沒人說話，連張老爺子都低下了頭。
“我雖然是村裡的老族長，但我不是糊塗蛋。
新時代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管不了太多。但是有一條！”
他的柺棍在青磚地上敲了一下。
“從此以後，不準再拿祠堂家法做違法的事情！
什麼扒衣遊街，這是舊社會的糟粕！咱們賀家村不能丟這個人！”
老劉嬸在旁邊重重地點了點頭。
張文丞轉向角落裡的老韓頭。
“老支書 ，我以族長的名義，正式舉報吳進這個村長不作為，以權謀私，搞不正當關係。我願意配合上面調查，肅清村風。”
吳進的臉一下子就垮了。
“族長！你，你不能這樣啊！我跟張老爺子說好的。。！”
張文丞連看都不看他。
老韓頭站了起來，把帽子摘下來又戴上，清了清嗓子。
“族長說的對。還有一件事，我本來不打算說，是向陽不讓說的。
你們今年各家各戶領到的化肥，一家三十斤，記得吧？”
底下嗡嗡地應了幾聲。
“咱們村今年本來沒有化肥指標。是賀向陽去城裡，拿他自己部隊上的功勞換回來的。
跟村長吳進他一根毛關係都沒有。”
這句話出來，祠堂裡嗡的一聲炸鍋了。
“怪不得吳進去年還說沒指標呢，今年突然就有了！”
“那吳進不是拿這個功勞到處吹？我家老頭子還給他送了兩條魚！”
“送魚算啥！我公公給他提了一隻老母雞！”
賀向陽站在那兒，表情倒是很平靜。
舅舅說過，成大事者要寵辱不驚，不因外界評價而改變自身。
那些曾經對他側目而視，避之不及的村民，此刻表情各異。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把剛才吐在地上的痰悄悄用腳搓了搓。
賀向陽沒有得意，也沒有委屈，只是轉過身，朝張文丞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鞠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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