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傳來賀向陽的聲音。
“你要是再說一句話，我就把你丟到山後頭去。”
成大業識趣地閉了嘴。
山風吹過來，棚頂的布和身邊的薄荷草嘩啦嘩啦響。
賀向陽躺在木板上，瞪著滿天的星星，深深嘆了口氣。
哎，老天爺啊，你可真會做弄人！
領了證，這麼久了也就能吃一口瓜瓤，沒吃著整個的。
賀向陽閉上眼睛，這還不如領證前那陣子快活呢。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山上安靜了。
山下倒是熱鬧起來了。
村頭的大槐樹底下，擺了兩張條凳，地上丟了一圈花生殼和菸屁股。
賀軍坐在最裡頭，手裡攥著一個酒瓶子，己經喝了大半。
旁邊圍了五六個閒漢，都是村裡沒正經活幹的光棍和二流子。
“軍子，聽說那個大魔頭賀向陽一個星期後下山辦酒席？”
賀軍沒吭聲，灌了一口酒。
趙癩子又接話了：
“兄弟夥兒，我可聽二狗子說了，到時候擺八桌，殺兩頭豬，請全村人吃。”
劉三眼睛一亮。
“那咱們得去鬧洞房啊！新娘子那麼水嫩，咱不去揩一把油算什麼男人？”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笑。
趙癩子拿胳膊肘捅了一下賀軍。
“軍子，說起來，穗穗以前是你的未婚媳婦。你倆到底有沒有……那個啊？”
“問這個幹啥？”
“嗨，我就是好奇嘛。你倆同一個屋簷底下住了那麼久，真的一次都沒碰過？”
賀軍不說話了。
幾個光棍互相看了看，心裡都有數了。
劉三吸了一口旱菸，吐出來一圈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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