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棒”這三個字一齣,在場的三位紳士皆是怔忪片刻。
這般換個名頭便繞開桎梏的招數,向來是英倫政客們玩得最為嫻熟的棋路,不動聲色間,便將粗鄙之物抬成了合時宜的軍需良品。
而對前線計程車兵而言,從不去計較名目如何。
只要這能量棒能填飽肚子,能讓他們在艱難的戰場上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氣,便是頂好的東西,斷不會閒言碎語去爭辯它與豆餅的干係。
反倒會真心稱讚,這吃食裡添了鹽、糖與油脂,有滋有味,當真是名副其實的救命好物。
所謂貿易,從來講究有來有往,唯有雙向互通,才能穩住雙方的利益,讓生意長久做下去。運往半島的軍需補給己然敲定,接下來,便該商議半島那邊的迴流貨源了。
福爾摩斯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穩穩接過話頭。
“去的貨品我們己有定數,但一樁長久的生意,講究有來有往。從英倫運去補給是利,從半島運回值錢的物資,更是關鍵。這一點,艾倫最有發言權。”
艾倫聞言,立刻來了精神,身子微微後仰,故作高深地賣起關子:
“那就要看Lady……夏洛克對哪一類感興趣了。
路子分很多種,最賺錢的自然是高奢貨——比如羊毛、馬海毛、藏紅花,都是英倫本土少見的。”
伊莎貝拉淡淡抬眼,只輕描淡寫說了兩句:“葡萄牙北部的羊毛,安達盧西亞的馬海毛,確實是上等貨。”
她話音剛落,福爾摩斯便自然地接了下去,不動聲色地為她站臺:
“不止這些。西班牙的精製皮革與蕾絲、東部產區的藏紅花,還有跨北非而來的胭脂蟲紅染料,都是利潤極高的品類。這些,早前我們便細細梳理過。”
他太清楚,伊莎貝拉在談正事時最煩別人。故弄玄虛。艾倫再一副痞氣的表情,只怕就要遭受未婚妻降維式的毒舌打擊了。
伊莎貝拉領了這份默契,淡淡補充道:
“不過具體做哪一類,不能只看利潤,很大程度上,還要看半島的戰局與佔領區的位置。”
她抬手扯過身側茶几上的報紙,開啟第二版的內容,點選幾下:
“據最新戰報,1811年年末,聯軍己穩固推進至托萊多至巴達霍斯一線,葡萄牙全境與西班牙西部都在控制範圍內,路線安全、局勢相對穩定。
羊毛、皮革這類,走葡萄牙北部最穩妥;波特酒、果脯、橄欖油,則以西班牙西南部安達盧西亞一帶最為合適。不是什麼都能拉,什麼地方都能去,要跟著戰線走。”
一席話既懂貨品,又懂戰局,條理分明。
艾倫臉上那點輕佻與賣弄瞬間收得乾乾淨淨,心服口服,不敢再託大。
傑拉德看在眼裡,輕輕頷首,也願意拿出誠意。
“既然是聯手,我也不瞞各位。我麾下原本就做過極小規模的私運,主要是波特酒、雪莉酒一類,只是礙於軍紀,不敢做大。
如今既然諸位有渠道、有章法,我們便可真正把這樁生意做穩、做長。”
伊莎貝拉靜靜聽著,並未當場細說,只輕輕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說:
“酒類的事,我明白。准將的顧慮很實在。”
她微微一頓,目光從容掃過眾人,語氣輕淡卻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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