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加德納府邸重歸安靜。
伊莎貝拉指尖離開那片溫熱,轉身走到書桌前,方才那點旖旎的氣息瞬間被收攏。
她拿起鵝毛筆,蘸了墨水,在紙上落下的字跡,卻字字冷靜,全是籌謀。
時間一晃而過,諸事塵埃落定。
艾倫.卡梅倫與愛麗絲.費茲傑拉德小姐的盛大婚禮,在威斯敏斯特聖喬治教堂如期舉行,一時之間名流雲集,極盡榮光。
而攝政王慷慨贈予愛麗絲的兩萬英鎊嫁妝如期到賬,也讓本就捉襟見肘的王室財政,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迫與焦慮。
卡爾頓府內,堆積如山的賬單、議會屢屢駁回的撥款請求、接連不斷的債主催討,將攝政王攪得焦頭爛額、心緒煩躁。
便在這一團亂麻、走投無路之際,侍從悄聲遞上一封封緘嚴密的急信,落款處只淡淡寫著一個名字——
伊莎貝拉.加德納。
信中並無多餘言辭,只說有一樁關乎國家財政、足以解他燃眉之急的絕頂機密,需即刻私下密談。
攝政王一身極簡常服,只帶一隊貼身侍從,悄無聲息地秘密抵達加德納府。
避開所有耳目,他被首接引至伊莎貝拉副樓裡的小實驗間。
屋內陳設簡單,實驗臺上只有一隻小巧的銅鍋、陶碗、測溫的小器具,幾瓶酸鹼試劑,還有一罐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玉米粉。
伊莎貝拉早己等候在此,見他進來,深深屈膝行禮:
“殿下,您來了。”
攝政王眉頭微蹙,仍帶著被財政逼出的焦躁,掃過這些簡陋器具,語氣裡藏著一絲懷疑:
“貝拉,你信中說能解我燃眉之急的機密,就是這些?”
伊莎貝拉不慌不忙,一邊有條不紊地在小銅鍋中注入清水、引火控溫,一邊輕聲開口:
“殿下可還記得,我早前在信中與您提過,一本德國化學期刊上記載的試驗?當時我便想,若能將此方從紙面落到實踐,或許就能真正幫到您。”
她動作平穩,將玉米粉緩緩撒入鍋中,一邊不停攪拌,一邊淺笑說道:
“您那時事務繁雜,大約並未放在心上。”
攝政王喉間微滯,一時無言。他確實只當是年輕小姐一時興起的奇思妙想,從未當真。
可此刻,在他親眼注視之下,伊莎貝拉步驟精準、手法從容。
那一丁點看似普通的玉米粉,在火候,攪拌,以及各種試劑的一系列操作下,漸漸變得濃稠透亮,化為溫潤勻淨的漿狀。
不過片刻,一小鍋清亮甜潤、質地均勻的葡萄糖漿,便實實在在地呈現在攝政王眼前。
最後,她取過一張藍色石蕊試紙,輕輕蘸了點鍋中液體,試紙依舊穩藍,酸鹼度己然中和得恰到好處。
擅長各種先進科學知識的攝政王自然認得藍色石蕊試紙,他好奇地走近追問:
“貝拉,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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