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一週之內,攝政王的心腹親信便秘密趕赴了那間此前毫不起眼的大型作坊,從頭到尾核驗了玉米糖漿的量產流程、成本核算與產出規模。
當詳實可靠、無可辯駁的報告呈至卡爾頓府,攝政王再無半分疑慮。
為了給真正立下救國之功的人配得上的殊榮,他幾乎豁出了全部顏面與影響力,同王后陛下據理力爭,寸步不讓。
幾番激烈爭執與僵持之下,封賞的詔書初稿,終於由他親自落筆敲定。
可當這份詔書正式送入內閣、擺到諸位大臣面前時——整個內閣議事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大臣盡數僵在原地,或是怔愣、或是呆若木雞,最終,他們的目光都死死釘在紙上那行文字上,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空氣靜得能聽見針落,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明明白白地寫著同一句話:
殿下……您是在說胡話嗎?
一位年長大臣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不客氣地質疑道:
“殿下,臣並非不尊旨意,只是……一位未婚女子,首接冊封為侯爵,史無前例,於制不合啊!”
立刻有數人附和點頭,神色間皆是不贊同。
攝政王端坐於上,神色淡淡,只輕輕一抬手:
“不必急著反駁。”
隨後,攝政王微抬下巴,他的貼身男管家上前一步,將把事情從頭到尾,詳盡闡述一遍。
“諸位大人,伊莎貝拉.加德納女爵一心效忠王室,心無私利。她憑藉一本化學期刊上德國化學家零星記載的試驗,耗費無數心力,反覆鑽研、親身試驗,最終將一紙理論,變成了能真正挽救國家財政、解王室燃眉之急的良方。
她從未求過封賞,從未謀過私利,此番貢獻,於國,是救亡圖存之功;於王室,是雪中送炭之義。”
話音剛落,立刻又有大臣皺眉上前,正要厲聲駁斥:
“不過一介女流之研究,能有多大的能耐,想出什麼救國之法?”
管家不慌不忙,首接打斷,聲音擲地有聲:
“各位大臣,可知道這曠世的良方究竟是什麼?是將廉價至極、遍地可尋的玉米粉,轉化為可食用、可儲存、可入藥、可出口、能替代蔗糖、一年可為英國創造數十萬甚至上百萬英鎊財富的——葡萄糖漿。
從此,我國不必再仰仗海外蔗糖,不必再承擔重稅與海險,國庫將添一條源源不斷的黃金溪流。民生、軍需和財政……皆可因此得以周全。”
那名正要反駁的大臣,聲音戛然而止。後半句話,死死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整個內閣議事廳,死一般寂靜。
片刻之後,才有人驚魂未定地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夢囈:
“玉米粉……葡萄糖漿……這怎麼可能……”
管家不言不語,只從懷中取出一本裝幀精美的化學期刊,雙手捧著,依次遞到諸位內閣大臣面前。
封面上的日期、刊載的試驗簡述、關鍵原理記載……一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