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菲利克斯勳爵身上。
菲利克斯捧著合同,指尖緊張地摩挲著紙頁邊緣。
身為伯明翰伯爵的繼承人,他與伊莎貝拉本不算熟識,只是經由父親與妹夫塞繆爾,才得以踏入這張以她為核心的龐大利益網路。
他抬眼望向端坐正中的女子,深吸一口氣,坦誠開口:
“女侯爵,我與父親幾日前便己商議過此事。父親對您素來讚譽,他說,‘赫特福德女侯爵做事,向來妥帖至極,從無半分值得猶豫之處’。”
一語既出,屋內眾人都有些意外伯明翰伯爵的篤定。菲利克斯垂眸,一行漂亮的花體字穩穩落在簽名處。
伊莎貝拉唇角微揚,輕輕頷首:“多謝伯爵信任。”
隨後,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引著眾人步入餐廳。長桌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杏仁脆餅、水果糖、蜜餞與小茶點錯落擺放,清甜適口,與紅酒恰好相配。
餐桌正中,數支紅酒、白葡萄酒與雪利酒靜靜陳列。
晶瑩的瓶身在光線下折射出細碎光澤,仿若裹著一層銀輝,冷潤如月華。
標籤以厚棉紙製成,銅模壓出立體浮雕,再手工燙銀。“Silver Blood”字樣隨光線明暗流轉,觸感凸起,精緻得近乎矜貴。
伊莎貝拉示意眾人隨意取用茶點,自己則伸手取過一支紅酒,穩穩遞到福爾摩斯面前,莞爾一笑:
“我新得了幾瓶酒,不如一同品鑑一番。”
福爾摩斯利落拔開瓶塞,將深紅酒液緩緩注入水晶醒酒器。酒香輕散,卻無人貿然上前,皆端著茶點安靜等候。
即便心中好奇,在場皆是教養深厚的貴族與官員,半分急切也不肯露在臉上。
唯有艾倫,雖是勳貴子弟,卻常年在戰場摸爬滾打,性子首率跳脫,少了些倫敦上流社會的耐心。
見眾人一派從容,他悄悄挪到福爾摩斯身側,按捺不住好奇,低聲試探:
“女侯爵這個計劃,你總該知道吧?詹姆斯,能不能悄悄透一句?”
福爾摩斯微微搖頭,並未多言。
若說他對此一無所知,自然不是真話。
他只知道伊莎貝拉近幾個月私下進口了一批葡萄汁,可其中與葡萄酒的關聯,他便不甚瞭然了——前後相隔不過兩個月,計劃縝密至此,她連他也未曾多說。
為保計劃周全,起居室與餐廳內未留一名侍從,房門外只有幾人的貼身僕人及護衛守著。
酒液醒得恰到好處,幾位紳士互相斟滿。屋內一時安靜,人人輕晃酒杯,或湊近輕嗅,再小口啜飲。
沒有誇張的驚呼,也沒有玄乎的品評。
入口順滑,酸度柔和,單寧穩當,酒體乾淨均衡。一口下去,挑不出半分錯處,質感上乘,價值斐然。
帶著西班牙酒的風骨,卻比尋常舶來品更細膩、更乾淨。
塞繆爾微微頷首,以示認可;傑拉德准將淺嘗一口,只淡淡一句“不錯”;菲利克斯不算懂酒,也老實點頭,只覺味道恰好。
艾倫一口飲下,眼睛瞬間亮了些:“這酒入口柔和順滑,不比西班牙本土的紅酒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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