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她瞧著塞繆爾的神色打趣道:“我猜他並不打算同你成為政敵,畢竟你實力強勁,與他不相上下。”
面前少女對他實力的肯定,讓塞繆爾愣了兩秒,心底湧上的欣喜,比得知福爾摩斯未來不會與他相爭內閣大臣的職務,還要洶湧。
舞步還在緩緩旋轉,塞繆爾心頭還沾著幾分被她認可的暖意。
他張了幾次口,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對著這樣一雙清亮坦蕩的眼睛,要他編造謊言,要他藉著“朋友收養”的名義,去打探那個見不得光的孩子……
他難以說出口,話一齣口,就會玷汙了此刻乾乾淨淨的相處。
於是整支舞曲裡,他只安靜地領著她旋轉,神色溫和如常,只指尖微微發緊,幾分心事藏得極好——至少他自己以為藏得極好。
伊莎貝拉何等敏銳,早己察覺他心不在焉,卻不點破,只含笑陪著他跳完這一曲。
另一頭,達西家的書房,厚重的木門緊閉,隔絕了外頭舞會的悠揚樂聲與喧囂笑語。室內只燃著兩盞壁燈,昏黃光影將兩人的身影襯得愈發沉鬱。
福爾摩斯倚靠在書桌旁,漫不經心地看向佇立書櫃旁懷特牧師。兩個一身黑衣的男人,一時分不清到底誰是光,誰又是影。
“福爾摩斯爵士,恭喜。”懷特牧師勾起嘴角,狀似誠懇地讚歎,“能夠迎娶英倫第一位女侯爵,爵位,金錢和人脈,無一不會更上一層樓。”
福爾摩斯眯起眼睛,緊縮的瞳孔射出銳利的光芒,開口卻是淺淡:
“這次競選溫莎主教的待選人員共有三位,懷特牧師卻是其中資歷最淺,年齡最小的一位。“
懷特臉上的笑意淡了半分,將書架上的聖經取下,手指順著書脊劃下,信心十足:
“資歷深淺,向來不是王室與教會擇人的唯一標準。真正要緊的,是誰能辦成旁人辦不成的事。”
福爾摩斯緩步上前一點,光影在他側臉切割出冷硬的線條:
“攝政王要的,不只是態度。”
“我明白。”懷特抬眼,目光平靜不含半分怯懦,“卡洛琳王妃那邊的私人往來信件、她與輝格黨人私下接觸的記錄,我可以悉數交出。自此之後,我個人與她再無瓜葛,全心效忠於殿下。”
福爾摩斯冷笑出聲,心底嗤笑:幾天前卡洛琳王妃身邊一個貼身女僕跌落馬車而亡,想來就是這位懷特牧師的擁戴,為他偷出了那些紙面證據。
“那還不夠,殿下希望得到教會的支援。”
懷特牧師毫不猶豫地拒絕,清晰劃清界限:
“教會只會保持中立,不會公開站隊,更不會捲入王室紛爭。這是坎特伯雷大主教的底線,也是我能承諾的全部。相應地,閣下推動的新法案,我會以私人身份從中斡旋,確保教會不予阻撓。”
福爾摩斯眸色微沉,指尖輕輕敲擊著書桌桌面,發出規律又帶著壓迫感的聲響。
“你倒算得清楚。”
他派人私下多番調查,都沒能確定懷特牧師被坎特伯雷大主教庇護的真正原因,不知其中有什麼秘辛。
能讓大主教如此維護,甚至是親自出面,將他從王室小教堂在泥沼中拖出,絕不是簡單的教會栽培那麼簡單。
這份未知的隱秘,才是讓他忌憚幾分,讓攝政王決定在三個候選人中選擇懷特牧師支援的核心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