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輝格黨雲集的沙龍,我一個託利黨貿然過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斯坦利子爵一時語塞,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但終究心有不甘,遲疑再三,還是小心翼翼開口:
“我妻子蘇珊娜幾日前與女侯爵相識後,極為仰慕女侯爵的風姿,若能有幸陪侍一同前往,也好在一旁照應,不知……是否可行?”
不等他過多糾纏,福爾摩斯己淡淡提點:“我方才便說過,欲速則不達。只要你誠心,總會有機會。哈廷頓侯爵的性子,你該知道幾分……”
時鐘指向1點的位置,斯坦利子爵立在前廳,望著福爾摩斯的馬車碾過車道,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道路盡頭。
他久久佇立,半晌不曾挪動一步。
子爵夫人皺眉小心翼翼地上前幾步,輕聲關切:“男爵他……不願出手相助嗎?可是我們開出的條件,不能讓他滿意?”
斯坦利緩緩收回目光,輕輕搖了搖頭,嘆息道:“他連讓我提條件的機會都沒有給。”
見子爵夫人臉色微變,斯坦利子爵立時牽住妻子的手,放入臂彎,邊走邊安撫:
“男爵的意思是,現在還不是恰當的時機。提醒我暫時不能引起伊麗莎白夫人的警惕和不滿。”
頓了頓,他望著空茫的路口,低聲道:
“但聽他言語間的意思,將來,會給我們一個機會。”
赫特福德莊園書房內,達西正在奮筆疾書,伊莎貝拉和簡愛忙著統籌賬務,檢視歷年各項稅款情況。
對於文書工作敬而遠之的菲茨威廉,放下研究的赫特福德郡地圖,看著窗外一碧萬里的天色,笑著對伊莎貝拉道:
“有福爾摩斯親自出面,便沒有辦不成的事。斯坦利子爵那邊,想來己是妥當了。”
伊莎貝拉單手支頤,笑著點了點頭,指尖輕輕落在賬冊上,並未多言。
她太瞭解福爾摩斯,此人做事向來未雨綢繆,向來習慣一箭數雕。
這一趟前往斯坦利子爵府,明面上是為她理順郡中事務、推進公路修建專案,可據她長久以來的觀察與猜測,他此行必定還藏著另一重目的。
他極有可能早前就受了威廉私下委託,暗中協助這位未來公爵,一步步收攏德文郡公爵府的權力與人心。
一年前威廉收服幾處核心煤礦,背後便有他的手筆,就連威廉無意中提起的德比郡運河特許經營權事務,也與他脫不了干係。
如今藉著這次會面,順勢敲打地方勢力,悄然將公爵府麾下的啤酒產業掌控權收攏,更是順理成章。
最絕妙的是,斯坦利子爵從頭到尾都懵然不覺,只當自己是上趕著懇求門路,卻不知自己成為福爾摩斯為威廉鋪好的棋局裡,一枚恰到好處的棋子。
伊莎貝拉手持賬冊兀自出神,首到被周圍此起彼伏的僕人通報聲驚醒。
“福爾摩斯男爵,回來了。”
她抬眸望去,看著朝自己緩緩走來的男人,唇角噙著淺笑,心底卻忍不住輕嘆:
這般步步為營、舉重若輕,於無聲處掌控全域性,也難怪整個倫敦,無人能真正摸透這位新晉男爵的深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