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初傲慢與偏見》攝政王喬治 深宮責難(1)

喬治一路陰沉著臉,快步穿過聖詹姆斯宮冰冷冗長的走廊。

他本無意入宮,更不想面對母親那場註定尖銳刺耳的訓斥。可王后的管家親自守在卡爾頓府,捧著信函寸步不讓,以王室母儀的名義將他硬生生逼至此處。

他推開起居室的門時,臉色己是沉得近乎發黑。

端坐於主位的王后早己等候多時,看著兒子滿臉桀驁不馴的模樣,積壓己久的怒火瞬間爆發。

她沒有拍桌,只是冷冷抬眼,目光銳利如刀:“你可算是肯入宮了。喬治,你告訴我,卡洛琳王妃的私密信函是如何不翼而飛,又轉頭就出現在了《泰晤士報》上的?”

喬治心頭微緊,面上卻依舊嗤笑一聲,強作鎮定:“那些不過是市井小報的捕風捉影,母親何必當真。”

“捕風捉影?”王后緩緩站起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淬冰,“除了你,還有誰有動機去翻她的私函?還有誰有能耐,讓那些東西分毫不差地落在報社手裡?你以為你做得隱秘,可卡洛琳一開口,我便知道,這事就是你授意的。”

“我不過是要讓世人看看,她究竟是何等不堪,配不上這王妃之位!”喬治被戳穿心思,索性不再掩飾,厲聲反駁,“這段婚姻早己是天下笑柄,我只是不想再自欺欺人!”

“所以你就親手把王室最不堪的家事,賣給報社,讓全英倫、全歐洲看我們的笑話?”王后氣得胸口起伏,“你是攝政王,不是街頭報復情郎的婦人!為了擺脫卡洛琳,你竟連王室最後的體面都不顧了!”

“體面?我對著一個言行不端、聲名狼藉的妻子,早沒體面可言!”喬治寸步不讓,“我只是要結束這場鬧劇,何錯之有?”

“錯在你愚蠢!錯在你被身邊那群急著表功的幕僚攛掇,錯在你為了一己私慾,把夏洛特的繼承權、把整個王室的安穩,都拖進泥沼裡!”

王后死死盯著他,恨鐵不成鋼,“你以為離婚只是你與她之間的事?你一旦鬧到議會與法庭,所有人都會盯著夏洛特的出身不放——你是在親手動搖你女兒的地位!”

“我沒有想那麼多。”喬治語氣微滯,卻依舊強撐,“我只是受夠了。”

“你從來都只想著自己受夠了。”王后疲憊地坐回椅中,眼神里只剩失望,“你鬧吧,繼續鬧下去。等到王室聲譽掃地,政敵西起,你就知道,你今日洩憤的代價,是什麼。”

喬治臉色漲得通紅,理首氣壯地怒吼道:“我只是想要和她離婚,和她解除這讓人痛恨的夫妻關係,並沒有打算廢除夏洛特的公主身份!”

王后懶得搭理異想天開的兒子,疲勞地閉了閉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沉默片刻,她再度抬眼,聲調漸漸緩了下來,死死盯著喬治說道:“這事鬧到這般地步,福爾摩斯是怎麼看的?他也由著你這般胡鬧?”

喬治一時語塞,底氣不足地踱了兩步說道:“主意並非他出,是底下那群幕僚急於獻功。他本不贊同,看我一意孤行,就幫我把事情收尾乾淨了。”

喬治梗著脖子,為自己辯護道,“他後來也說正好藉著這場風波,探一探教會、平民與各地貴族的風向。”

王后深深看了一眼眼前這個自幼便桀驁不馴、凡事只憑心意的兒子,重重嘆了一口氣:

“他既如此,那可曾幫你分析過?這場風波究竟會鬧到何種程度?可有把握穩住局面,會不會失控?”

喬治避開她的目光,語氣含糊又敷衍,只淡淡丟出一句:“他說,貴族最終會站在我這邊,教會多半明哲保身,至於那些沒什麼頭腦的平民……怕是會同情卡洛琳。”

王后單手扶額,狠狠捏了捏眉心,再開口時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喬治,你死心吧。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漢諾威王室,絕不會允許有離異的國王。”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喬治本就滿心不耐,再待下去只覺窒息,索性不再多言,一甩衣袖,怒氣衝衝地轉身離去。

厚重的殿門被重重帶上,震得室內空氣微微一顫。

就在此時,一道暗門輕輕被推開,一身素淨裙裝的夏洛特公主從門後緩步走出,少女身形挺拔卻繃得很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王后慈愛地朝夏洛特公主招招手。少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惶恐,快步上前撲倒在地祖母的膝上,緊緊攥著王后的裙裾,渾身都在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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