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細碎又溫柔的畫面在心底一閃而過,喬治立刻斂了神思,嘴唇微抿,強行壓下所有不合時宜的雜念。
他此刻再清醒不過。
當年那位明媚的加德納小姐,早己今時不同往日。
她是赫特福德女侯爵,是上流社會舉足輕重的貴女,更是詹姆斯.福爾摩斯男爵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身份尊崇,命運早己和頂級貴族牢牢捆綁。
自己不過是內閣秘書處一個普通下屬,是依附勢力謀生的旁人,不該有半分逾矩的遐想。
一路沉斂心神,收斂所有多餘情緒,等思緒徹底歸於平靜時,聖詹姆斯廣場氣派規整的宅邸己然近在眼前。
上前遞上名帖,門房通傳過後,女管家親自迎出,態度溫和,引著他穿過雅緻的迴廊與客廳,一路去往女主人的私人書房。
白色描金書房門被開啟,喬治整理了一下衣襟,邁步入內,朝端坐在書桌後的伊莎貝拉躬身行禮。
“日安,赫特福德女侯爵。”
伊莎貝拉嘴角噙著笑意,抬手虛扶,“好久不見,喬治先生。”
她眼神示意女管家,後者心領神會旋身退下,片刻就引領女僕端著精緻的茶點入內。
伊莎貝拉笑著起身,走向書房一側的休閒區落座,隨即又抬手指向對面的扶手椅:
“請坐,喬治。我推薦你嚐嚐這款草莓糖霜撻,味道特別甜蜜。我記得你和格林先生都特別喜歡吃甜食,就特意讓人備下。”
在肅穆的書房議事,是恪守身份尊卑;移步閒適的小廳對坐,是默許舊日情分、默許彼此的熟稔。
喬治從善如流地落座,以得體的恭賀作為今日的開場白。
“女侯爵,借今日的機會,恭賀您晉封赫特福德女侯爵,未來以您的才智和胸襟,必然會綻放獨屬於您的榮光。”
“謝謝,喬治的吉言。“伊莎貝拉耐心地回應,抿了一口紅茶,靜靜等待喬治提及今日真正的主題。
喬治生怕在這處宅邸撞見頂頭上司福爾摩斯大人,因此不敢再耽誤時間,開門見山:
“女侯爵,您事務繁忙,我不敢耽誤您的寶貴時間。今日登門,實為一樁家事。我居於赫特福德郡的堂妹,艾琳.格林小姐,繼承其父遺產一事。”
隨即,喬治將加德納爵士之前轉述的話語再次說了一遍,緊張地等待伊莎貝拉問詢。
伊莎貝拉手指在茶杯瓷面上來回摩挲花紋,故意沉默片刻,才慢條斯理問起來。
“喬治先生,這件事情若是遺囑和地契真實齊全,法理上並沒有爭議。但我要問你,你這位去世的堂叔,除了那位侄子約書亞.格林外,還有什麼近親嗎?”
喬治趕忙回覆:“女侯爵,我堂叔只有一個親兄弟,就是約書亞的父親,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約書亞……他不善經營土地,將繼承的土地出售後,又在倫敦進行股票投資,盡數折本。如今名下僅剩一處自住農莊,日子潦倒拮据。”
“嗯,是這樣嗎?!”伊莎貝拉不置可否,挑眉繼續問道,“那你堂叔與艾琳小姐,在赫特福德郡鄉間的人緣如何?平日與鄰里鄉紳相處,可算和睦?”
喬治愣了一下,想了想據實以答:
“女侯爵,我們一家與堂叔一家還算親近,但是我本人一首忙於求學和工作,只去過赫特福德郡幾次。據我觀察,堂叔一家與周遭鄰居的關係還是融洽的。這次事情,我當時也問過鄰里鄉紳,他們主要礙於約書亞和艾琳之間的親屬關係,不好插手。”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畢竟約書亞是艾琳目前血緣最近的男性親屬,鄉下思想守舊,總要顧及艾琳未來的名聲和婚姻,就不好過多參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