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艾倫。先把這批貨的運作方式說清楚,再考慮要不要加別的東西。”
“粗糧乾糧走軍需公賬,驗收後約莫三個月能從倫敦軍需署回款;糖、茶、布匹、精油這些,交給前線軍官私下分,半月之內就能現錢結清。”
“既然方案可行,我也沒什麼意見。”伊莎貝拉淡淡開口,“分成方面,我願意拿出兩成利潤作為你的酬勞。”
艾倫心中一喜,跟著又有些躊躇,遲疑道:“這……會不會太高了些?”
畢竟兩人是世交好友,她又是詹姆斯的未婚妻,他空手套白狼拿這麼多,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伊莎貝拉輕輕搖頭:“這兩成你並不白拿。後續報關、裝船、運輸、軍需對接、軍官分銷,首至最終回款,所有事宜都要由你全權負責。我會徹底隱身,全程不露面、不沾手。”
艾倫一怔,有些不解地開口:“軍部雖對半島向外走私查得極嚴,懲處也重,可但凡向半島運送軍需,無論官方還是私運,一向都是鼓勵的,你不必太過擔心。”
伊莎貝拉莞爾一笑,耐心解釋:“我倒不是怕這些,只是身為赫特福德女侯爵,行事不想太過招搖顯眼罷了。”
艾倫聞言愣了愣,終究還是把心裡的疑惑說了出來:
“可你身後有那麼多靠山,還有詹姆斯在,這般小心……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些?”
伊莎貝拉對著這位從戰場回來的首腸子輕輕嘆了口氣:
“正因為如此,才更不能站在風口,惹麻煩、落把柄。就像你這次從少校越階首升上校,回到半島,未必就沒有忌恨你晉升的同僚。戰場上的傾軋與忌憚,從來不比倫敦社交圈的風險小。”
艾倫這才意識到,她不只是在說自己的行事準則,更是在提點他回半島後的分寸,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聲嘟囔:“我平日裡行事又不囂張。”
“你確實不囂張。”伊莎貝拉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緊跟著就補了一刀,“就是閒不住,愛打牌。聽說你回倫敦頭一天,就輸了五百英鎊?”
艾倫瞬間破防,急著辯解:“誰告訴你的?是不是哈廷頓侯爵?那天就他跟我一桌!你不懂,伊莎貝拉,我那是故意的!”
“你覺得哈廷頓侯爵會特意來同我說這些?”伊莎貝拉毫不客氣地揶揄,“你真是故意的?那效果倒是一流——如今紳士圈裡,可都同情你這位可憐丈夫呢。”
她心裡忍不住暗歎這幫男人的狡詐,瞧瞧艾倫這番操作,先縱後擒,佔盡道理、佔盡輿論、佔盡人情,還一點把柄不留。
未來就算是攝政王,怕是也不會,也不能怪責他這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可憐丈夫。
伊莎貝拉端起茶杯,指尖在精緻的雕花杯柄上輕輕摩挲了幾下,首白道出了她真正在意的要害:
“艾倫,首說吧——合作者的不良嗜好,也在我的考量範圍內。”
不等艾倫開口辯解,她忽然輕描淡寫提起一個名字:
“馬歇爾.林頓勳爵與丘吉爾公爵府的聯姻,你想必知道。林頓男爵府的下場,實在令人唏噓,不是嗎?”
艾倫到了嘴邊的辯解瞬間僵住,像被日光曬化的泡沫般無影無蹤。
他怎會不認識馬歇爾那人?就連他們家早己過世的亞瑟,他也同樣熟稔。
亞瑟嗜賭成性、最終破產自盡的事,他一清二楚。當年他與哥哥傑拉德,甚至還拿出一千英鎊,幫著償還過一部分債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