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侯爵,方才瞧你與威廉匆匆離席,在外耽擱許久,可是遇上了什麼事務?”
這番合乎禮儀的溫和試探落下,方才低聲閒談的兩位紳士亦適時停了話頭,悄然側耳。
伊莎貝拉朝眾人微微頷首,從容落座,抬手展開摺扇輕搖兩下,漫不經心淺笑:
“不過是些勳爵與領主本該恪盡的分內職責罷了。公爵夫人只管安心休憩,諸事皆盡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一旁的布蘭琪聞聲倏然一怔,恍然意識到自己與公爵夫人方才全然遺忘的事實——
眼前之人,從不是囿於閨閣風雅、只會閒談度日的普通貴女。
她是堂堂赫特福德女侯爵,是領有一郡、身負實責的正統領主。
波特蘭公爵夫人眸光微閃,面上依舊是溫雅平和的笑意,順勢閒談:
“說起來,離開倫敦前,我還收到過斯坦利子爵夫人的來信。
信中提及你主持修繕了郡內各處運河碼頭,如今水道景緻愈發清麗,往來商旅出行也便利了不少。”
布蘭奇也隨聲附和:“我上個月還曾去赫特福德郡的卡文迪什男爵家做客,那邊運河碼頭格外規整。女侯爵,您實在是太厲害,太讓人出乎意料了。”
伊莎貝拉這會兒才想起,貝德福德郡和赫特福德郡,邊界首接相連,地界犬牙交錯,是實打實的近鄰。
布蘭琪出身貝德福德伯爵府,會赴卡文迪什男爵府做客,再尋常不過。
“拉塞爾小姐太過抬舉我了。”
伊莎貝拉並無半分倨傲自矜,反倒順勢誇讚起了旁人:
“我平日不常駐赫特福德郡,不過是定下方略罷了。郡中實務瑣碎,全靠菲茲威廉上校日日坐鎮盯守,才這般妥帖周全。”
“菲茲威廉上校?”
波特蘭公爵夫人收攏扇面,輕聲追問,“莫非是菲茲威廉伯爵的次子?”
她從前只當伊莎貝拉身後,不過是輝格黨一脈的依仗——靠著哈廷頓侯爵、斯賓塞伯爵府撐腰。
如今才驟然驚覺,這位女侯爵的人脈網遠比看上去要遼闊深遠。
不提未婚夫迪普洛克男爵、同行的內政次官塞繆爾與她明顯有舊;如今連託利黨根基深厚的菲茲威廉伯爵一脈,都甘願為她打理封地事務嗎?
這般佈局,輝格、託利皆有她的人手,勢力分毫不讓。
伊莎貝拉沒有故弄玄虛,首言解釋道:“正是如此。事實上,與我一同受封的菲茲威廉.達西從男爵,正是菲茨威廉伯爵的外甥,大家算是姻親。”
布蘭奇微微攥緊手中的摺扇,心下暗歎:赫特福德女侯爵受封的大事,早就被全英倫貴族翻來覆去研究了無數遍。
不過,大家除了自認沒有女侯爵的聰明才智,天眷幸運,最認可的一件事,便是姻親之間互相扶持的重要。
德比郡達西家族受封世襲從男爵的獎賞,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今連菲茲威廉伯爵的無爵次子,都能坐鎮富庶要地打理實務,更是將這份姻親相護的規矩,擺得明明白白。
波特蘭公爵夫婦早便私下深談過,一心想要摸清這位新晉赫特福德女侯爵的黨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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