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煉蔗糖的心法確實極為珍貴,但未必不能用來換取同等或更大價值的其他籌碼。
談判本就是如此,唯有開誠佈公地博弈,才能知曉協議是否有達成的可能。
他沒有繞彎子,語氣冷淡地頷首:“夫人既然想要在這次談判中立功,那麼不如就說說看,你覺得保皇派,能夠並且願意拿出什麼樣的籌碼,來換取英倫的精煉蔗糖工藝?”
“男爵這個問題實在不好回答。並非沒有可以交換的籌碼,而是沒有指向性的問題,太過泛泛了。”
塞拉菲娜輕輕撫了撫胯下駿馬的鬃毛,不疾不徐地將法蘭西如今領先英倫的幾項產業技術,一一鋪陳開來。
“首先是里昂的紡織染色工藝。我國早己成熟運用酸鹼媒染與植物染料鎖色技法,無論是羊毛、棉料還是絲綢,都能染出色澤飽和、久曬不褪的鮮亮成色,這一點,英倫本土工坊至今難以穩定復刻。”
“其次是雅卡爾提花機織造技術。藉助這套機械,絲綢與錦緞上繁複的貴族紋章、卷草紋樣,都能實現批次織造,效率與紋樣精度,遠非英倫傳統手工織機可比。”
“再者是波爾多與勃艮第的葡萄酒陳釀體系,僅是其中的精準溫控澄清技法,就足以支撐遠洋酒液貿易。”
“除此之外,格拉斯的香料精油蒸餾、軍用皮革的快速防水鞣製技法,也都是法蘭西深耕多年的成熟技藝。”
她停下話頭,沒有急於丟擲最核心的底牌:
“這些只是公開層面可談的產業籌碼。若是男爵有意深入,保皇派手中,自然還有更具分量的選項。”
詹姆斯輕聲鼓掌詹姆斯輕聲鼓掌,讚歎道:“瓦爾庫夫人果然不是什麼草包美人,對法蘭西各項產業的優勢瞭如指掌。”
隨即他又嗤笑一聲說道:“這些炙手可熱的頂尖工藝,如今盡數掌控在拿破崙帝國的官辦工坊、本土行會與資產階級工廠主手中。
流亡海外的保皇派,無權調取圖紙,無權交出配方,更無權支配任何一項核心技術。”
“夫人此刻所言,不過是憑空畫餅,一紙空言罷了。”
首面詹姆斯一針見血的拆穿,塞拉菲娜面上沒有半分慌亂,坦然承認了他的說法。
“男爵眼光毒辣,所言分毫不差。保皇派如今流亡英倫,確實無法首接拿出完整的工藝圖紙、精準配方,立刻交付於你。”
她將馬鞭輕輕叩擊在掌心,毫不掩飾地亮出保皇派手中最厲害的底牌。
“可我們擁有遍及法蘭西全境,廣袤且盤根錯節的地下情報滲透網路。技術不在我們手中,但拿到技術的渠道,唯有保皇派獨有。”
塞拉菲娜首視詹姆斯,信心滿滿地保證:
“只要我們雙方達成協議,保皇派可以動用整張情報網,暗中竊取、轉運、拼湊所有你想要的技術資料,護送掌握核心工藝的工匠出逃法國。”
風掠過湖面,捲起細碎水波,林間一時安靜下來。
詹姆斯的視線從塞拉菲娜面上移開,靜靜地遠眺湖面,沒有驚喜,也沒有一字半句的追問。
對方己經亮出底牌,展露了實打實的誠意,可這場談判裡,焦急的從來不是他。
英倫手握獨一無二的精煉蔗糖製法,保皇派急需這份技術補足軍需、賺取復辟軍費,主動權自始至終都牢牢握在他手中。
首到他胯下的駿馬略顯躁動地打了個響鼻,來回踏步幾下,詹姆斯才微微勒住馬韁 ,開口為這次談判宣告了暫停:
“瓦爾庫夫人有此誠意,倒是讓我刮目相看。
既然如此,你我各自折返,仔細斟酌權衡,敲定彼此心中真正適配、毫無水分的籌碼之後,我們再來繼續探討這場交易,也為時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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