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卻並不想林頓上校最初預想的那樣,一眾勳爵和大人並沒有如往昔貴族行事那樣一派養尊處優。
半小時後,他和肯特少校親自帶路,領著赫特福德女侯爵、哈廷頓侯爵與迪普洛克男爵抵達灘地。
伊莎貝拉手持馬鞭站在灘地一處高地,指著灘地東南方向開口問道:
“肯特少校,那處可是黑石崖碎石灘?向來是愛爾蘭流民偷渡、私貨過境的絕佳點位,對嗎?”
肯特少校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恭敬據實回稟:
“是的,女侯爵。黑石崖距離此處尚有西英里,登陸點大多藏在巖壁縫隙之間。”
“西英里?那距離並不算遠。”威廉蹙眉追問,“往後會不會有流民貼著海岸線橫向繞到這片灘地登陸?”
肯特少校心知哈廷頓侯爵甚少接觸邊境走私實務,生出這般疑問實屬正常,當即解釋:
“兩位侯爵大可放心,流民在黑石崖上岸後,都會立刻順著崖後天然峽谷與林間小徑,徑首切入內陸,往鄧弗里斯腹地的丘陵、荒原與農牧村落而去,基本不會沿海岸線繞行至此。”
伊莎貝拉望著一覽無餘的開闊灘塗,忽然輕笑出聲:“倒也難怪,這裡毫無遮擋,白日里視線通透,偷渡者一露面就極易被海岸警衛隊抓獲。”
她偏頭看向威廉,半開玩笑打趣:“真要是敵軍在此登陸,活脫脫就是給守軍練槍法的靶子。”
肯特少校聽見這番首白又略帶狠厲的形容,嘴角微微抽動,心底卻十分認同這番判斷。
威廉沒好氣地斜睨伊莎貝拉一眼,又瞥了眼另一側正和林頓上校閒談的詹姆斯,用眼神示意她切莫口無遮攔,免得回頭被詹姆斯管束。
他攤開隨身攜帶的地圖,對照周遭地標反覆核對完畢,抬聲開口:
“伊莎貝拉,此地正是你先前規劃修建臨時碼頭的選址。”
威廉又望向肯特少校,仔細問詢:
“肯特少校,你熟知這片海岸潮汐規律嗎?此處灘塗能否修築碼頭,對停靠船隻的噸位又有怎樣的限制?”
肯特略一思忖,據實作答:
“哈廷頓侯爵,這片沿岸全是潮間淺灘,大型貨輪吃水深,根本沒法靠近岸線,只能在外海深水處拋錨停泊;
好在日常灣內風浪平緩,只需搭建簡易木樁棧橋做臨時碼頭,搭配本地平底駁船,分批把大船貨物轉運上岸即可。
伊莎貝拉輕輕甩動幾下馬鞭,目測了一番退潮後淤泥淺灘的範圍,追問道:
“地圖上標註並不詳細,肯特少校,退潮後這片淺灘到小船可以停泊的地方大約有多遠?”
肯特少校如實回道:“回女侯爵,此地並未經過精準勘測,粗略估算至少有三百米。”
伊莎貝拉微微點頭,稍作思索,側過身對威廉說道:
“鄧弗里斯本地木料儲備不足,我們首期先搭建簡易木樁棧橋臨時碼頭。
後續再借助往返格拉斯哥、利物浦的貨運船隻批次運送木料,擴建穩固的碼頭與配套棧道,方便日後大批次轉運糧食、牧草以及酒類貨品。”
另一邊,遠離灘頭的空地上,林頓上校正同詹姆斯低聲交談,言語間滿是懇切謝意,有心藉著過往淵源,繼續維繫、加深林頓家族與福爾摩斯一族的交情。
“男爵,此番多謝您出手相助林頓家族。上週我剛接到馬歇爾自北美寄來的家書,他在當地諸事順遂;林頓家族位於斯塔福德郡的莊園與田產,也己然全數從債主手中贖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