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西斜,詹姆斯心滿意足地將伊莎貝拉抱在腿上,輕輕安撫。伊莎貝拉雙手環在他的脖頸,側枕在他的肩頭,閉目養神。
方才那句要傳喚科林問話,不過是她故作姿態的敲打,本就沒打算真的深究詹姆斯與瓦爾庫夫人獨處的細節。
即便不去追問旁人,她也能料想到那位風情外露的子爵遺孀慣用的手段:
交談時暗藏撩撥的言語、分寸模糊的舉止,步步拉近距離,藉此卸下男性勳爵的心防,好達成自己藏在心底的算計。
於她而言,只需確認詹姆斯守住分寸、從未越界便足夠。
在男女情愛邊界這件事上,她從來做不到旁人眼裡那般大度懂事,詹姆斯自始至終只能二選一,穩穩站在她這邊;倘若他立場搖擺,那便是與她為敵。
她實在沒必要主動自尋不痛快。
上流社交盤根錯節,她再厭惡瓦爾庫夫人這類擅長周旋魅惑的名媛,也不可能僅憑一己之力,將對方徹底剔除在所有人的生活往來之中。
伊莎貝拉沒有睜開眼睛,突然低聲說:“詹姆斯,我們這次迴轉倫敦時,若是收到德文郡公爵邀請我們到查茨沃斯做客的信箋,你幫我出面拒絕。”
“怎麼?親愛的,你怕他不講武德,武力,逼迫你交出鎖色工藝的配方嗎?”詹姆斯故意裝作不明白伊莎貝拉話語中的深意,只做表面的推測。
伊莎貝拉緩緩睜開眼睛,纖長的睫毛掃過詹姆斯的側臉,警告地開口:
“詹姆斯,你要是再裝傻糊弄我,我就答應他的邀約,只要你不後悔。”
她微挑眉毛,覺得刺激還不夠,故意緩緩說道:
“威廉年輕英俊,正首體面,博學多才,行事又極有原則……”
“貝拉……”
詹姆斯變了臉色,下意識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撞進她眼底狡黠調侃的眸光裡,最後只能無奈放軟語氣,低低重複一聲:“貝拉。”
伊莎貝拉輕笑一聲,主動親吻了一下詹姆斯的臉頰,繼續說道:“我相信他會是一輩子的好友,永遠不會用齷齪的手段算計我半分。”
“是,貝拉,我知道。我從威廉10歲10就認識他了。他是一位真正的紳士。”詹姆斯徹底收回了逗弄伊莎貝拉的心思,也不再試探她是否能夠提前預測到貴族檯面下可能更深一層的齷齪手段。
伊莎貝拉輕輕點頭,微微嘆了口氣,斂去玩笑神色:
“我從來不怕和老公爵爾虞我詐,不怕施壓、談判、甚至明面上搶奪配方。我怕的是,他為了家族利益使出的那些骯髒齷齪的伎倆,會徹底逼垮威廉、毀了他。”
她說著環緊他的脖頸,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撒嬌輕輕晃了晃他:
“威廉在諾丁漢拼死救了你的未婚妻,難道你不該好好護著他、替他避開這些風波嗎?”
詹姆斯啞然失笑,滿眼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鼻尖,出聲保證:
“貝拉,放心吧,一切交給我。我不會給任何人留下半分可乘之機。”
他心底透亮,瞬間懂了她所有考量。
他家這隻心思縝密的小狐狸,早己把人情世故、貴族輿論、社交風險全數算盡。
若無官職在身的女侯爵當面回絕老牌公爵的順路邀約,難免落得傲慢無禮、不給長輩情面的閒話;
可由身負公職、事務繁忙的外交大臣出面婉拒,便是情理之中,朝野上下無人能夠指摘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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