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蘭公爵的貼身男僕離開後,伊莎貝拉率先起身,溫柔按住身側的詹姆斯,婉拒了他想要陪同的心意,商量道:
“詹姆斯,親愛的,我先和威廉去見兩位爵士,待我們談完產業諸事,你再單獨接見他們,好不好?稍後談及的多是牧場經營、合作細則一類內部安排,你要是在場,大家難免拘束言語。”
詹姆斯眸底瞬懂她的深意。
他身居內閣重位,若是坐鎮當場,兩位爵士更是不敢敞亮交底,諸多產業細節、私下訴求便無從談起。
而威廉那傢伙作為伊莎貝拉商業合作的夥伴,想必也不希望他這個未婚夫在場插手一二。
他眼底漾開縱容的笑意,只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髮鬢,依言應允。
伊莎貝拉獨自拾級踏上二樓議事廳。
甫至廊口,便看見威廉的貼身男僕托馬斯垂首立在門外,身姿緊繃、神色惶然,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她微蹙眉心,心生疑竇。
威廉一向脾氣溫和,對待身邊的人一向寬容。
而且中午分開時明明一切安穩,不過短短數個小時,出了什麼事情,能讓威廉的身邊人這樣惴惴不安?
她斂了思緒,抬手輕推廳門步入室內。
議事廳內靜謐肅穆,視線最先落向扶手椅上端坐的兩位中年爵士。二人脊背繃得筆首,神色恭謹又侷促,顯然始終懸著心緒,見她進門第一時間起身。
下一瞬,伊莎貝拉的目光便落至主位的威廉身上。
威廉往日清雅溫和的眉眼此刻全然覆上一層沉冷緊繃,周身氣息冷冽疏離,見到她進門才起身收斂煞氣,勉強扯開一絲僵硬的笑容。
而最刺眼的,是他輕輕搭在扶手外側的左手——
掌心纏著層層潔淨的白繃帶,邊角隱有暗紅血色微微洇出,觸目驚心。
伊莎貝拉眸光微頓,心中若有所思,面上卻不顯分毫異色,也不曾急聲問詢半句。
她不動聲色移步,安然站到威廉身側的空位,從容穩住了整場氣氛。
麥克斯韋爵士與約翰斯頓爵士在威廉的介紹下,向伊莎貝拉躬身行禮後,又再次朝兩人深深躬身,開口致歉:
麥克斯韋爵士垂眸嘆息:“哈廷頓侯爵、赫特福德女侯爵,今日我們特地前來,為昨日家中幼子的無禮之舉正式賠罪。”
“兩個孩子年少狂妄,不懂規矩,擅闖公荒私獵,還出言輕浮、冒犯二位,是我們家教不嚴。”約翰斯頓爵士緊跟著補話,又小心翼翼補充道,“回去之後我們己經嚴加懲戒,絕不會再有下次,還望二位大人能夠給他們一個改過的機會。”
威廉眉眼冷沉,左手帶傷一首輕輕虛搭在椅扶手上,全程沒出聲,只淡淡頷首示意知曉。
伊莎貝拉瞧出威廉情緒不好,並不想和二人廢話,主動接過話頭。
“既然二位己經管束教訓,此事便到此為止,但是機會我們只給一次,希望兩位少爺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錯。”
見她大度揭過闖禍一事,兩位爵士同時鬆了口氣,連忙再次鞠躬朝二人致謝,順勢切入正題,開啟此番登門最核心的商議內容。
約翰斯頓爵士率先開口,問出了心底最在意的確認問題:
“之前我們就聽聞二位勳爵要在南北兩塊荒地圈地開發,今日也從波特蘭公爵口中得知,二位只打算規模化種植牧草,不涉足畜牧與羊毛產業。我們想當面再確認一次,未來這片一千五百英畝以上的地塊,核心產業是否始終以飼草培育、供銷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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