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初傲慢與偏見》第127章 聖誕夜談(2)

“高階精油生意至少會分三到西期。”伊莎貝拉實在忍受不了那甜的齁死人的布丁,嫌棄地丟下叉子,繼續拿起熱可可補充能量。

她詳細解釋道:“我和他們三人通訊簡單商量過這件事。高奢產品暫時只做薄荷精油,後續其他芳香植物,要找到合適的機會,穩紮穩打。歐洲大陸的戰爭至少還有好幾年要打,低端薄荷油完全無需尋銷路。”

加德納太太對這些生意上的事情並沒有多大興趣和野心,伊莎貝拉的終身大事,才是她時刻關心的重點。

她喝了一口甜酒,看似隨意地說道:“說起來,報紙上刊登了訊息,塞繆爾先生的叔叔阿利斯泰爾男爵,被晉升為子爵了呢。格蘭特家如今可是風頭正勁。”

伊莎貝拉抬眸看了眼極力想要保持淡然,卻有幾分坐立不安的母親,淺笑下了定論:“塞繆爾的叔叔能夠晉升爵位,對他來說自然是好事,我們這些朋友,都替他高興。”

她沒有多言,用叉子擺弄了一下盤子裡的火雞肉。她怎會不懂母親話裡的深意,只是階級的鴻溝,不是簡單‘感情’和‘金錢’就能輕易跨越的。

加德納太太見她這般回應,也沒再追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又給她餐盤裡添了些蔬菜沙拉:“你今年才18歲,正是該享受時光的時候,不用總想著生意上的事,累壞了身體可不好。”

加德納太太沒忘記囑咐外甥女:“瑪麗,親愛的,你也是。你還沒20歲,年輕,秀麗,如今嫁妝也越來越多,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遇到紳士的追求,一定要慎重。”

她早就看出馬修先生對瑪麗到殷勤,要是以前她倒是沒什麼可擔心的,商人出身配瑪麗也不算差,可如今馬修也有了爵位。

哎!怎麼貝拉和瑪麗都遇到了階級差異這道坎呢?!

晚餐過後,一家人說說笑笑到9點多,加德納夫婦先回房休息,留下表姐妹二人坐在起居室聖誕樹下等待午夜的到來。

瑪麗靠在樹邊,指尖輕輕撥弄著一個鈴鐺,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轉頭看向伊莎貝拉,小心翼翼的試探:“貝拉,有句話……我憋了好久,想問問你。”

伊莎貝拉正仰頭看著樹上裝飾的小天使,聞言轉過頭,輕笑:“什麼話?還需要這麼鄭重其事。”

“就是……關於塞繆爾先生。”瑪麗的臉頰微紅,聲音放低了些,“舅媽今天提起他叔叔晉升子爵的時候,我看你眼底好像有心事。你……你對他,到底是什麼看法呀?”

她沉默了片刻,順勢躺在聖誕樹旁的沙發上,低聲呢喃:“塞繆爾...成熟睿智,有手段,還很尊重我的想法,和他合作,很放心。我們是朋友......”

“只是朋友嗎?”瑪麗低頭追問,放低音量,“我看得出來,他很在意你。他每一次看你的眼神,和達西先生看伊麗莎白的時候很像——那是藏不住的喜歡。還有你送給他的那個馬克杯底下,用特殊顏料做了標記,不是嗎?”

被瑪麗戳破小心思,伊莎貝拉的耳尖微微泛紅,卻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漫天的大雪,嘆息道:“我承認,他的心意,我明白。他很好,好到讓我偶爾也會忍不住暢想……”

她抬手遮擋住眼眸,眼底的憧憬漸漸被清醒取代:“可瑪麗,你也知道,他是格蘭特家的人,他叔叔現在是子爵,未來他還要繼承爵位。我們是鄉紳商人家庭,這道階級鴻溝,不是一句‘喜歡’就能填平的。他現在覺得可以掃清一切障礙,但貴族圈的規矩和偏見,比我們想象中更頑固。”

“我不想因為一時的心動,就忽略現實的差距。”伊莎貝拉放下手掌,握住瑪麗的手,喃喃唸叨,“他遲遲沒有開口,就是清醒認識到了這難以逾越的鴻溝。而且,我想要的,是平等的並肩,不是依附於他的庇護。在他的世界裡,我還沒有足夠的底氣站穩腳跟。”

瑪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說道:“可……喜歡難道不值得一試嗎?就像你鼓勵我寫作一樣,你也該給自己一個機會呀。”

“試?如何試?”伊莎貝拉笑了笑,不知是在笑瑪麗到感性天真,還是她的理性冷酷,“我怕的不是他不夠堅定,而是現實太殘酷。與其到最後兩敗俱傷,不如現在保持距離,做彼此靠譜的朋友和夥伴。至少這樣,不會失去彼此。”

她坐起身仰望身前的聖誕樹,淡淡地開口:“等我們的事業更穩固了,等我們彼此更加強大,或許……一切會不一樣。現在,還不是時候。”

瑪麗看著她眼底的清醒與隱忍,終究還是沒再追問,只是輕輕抱了抱她:“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如果你需要有人聽你傾訴,我永遠都在。”

伊莎貝拉抬起瑪麗的下巴,貼近她耳畔告誡:“淑女小姐永遠是弱勢的一方,勇於嘗試的失敗,對於紳士不過是一時糊塗的風流談資,卻會是小姐們墜入地獄的開始。”

此刻的倫敦城另一端,格蘭特家的聖誕晚宴,正以截然不同的莊重與奢華,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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