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不敢停留,匆匆對喬治王子躬身示意,便帶著那位夫人與少女從側門狼狽離去。臨走前,只來得及給塞繆爾一個‘回去再說’的眼神。
經過初始的震驚,塞繆爾望著離去三人的背影,己經想到了那位夫人和少女的身份,不禁眉心緊緊蹙起。
伊莎貝拉大方地為塞繆爾介紹道:“這位是喬治.布魯梅爾先生,也是我們‘薄荷草’精油和瑪麗小說的忠實愛好者,剛才多虧了他幫我們解圍。”
塞繆爾雖還沒確定目前的狀況,卻謹慎地選擇禮貌致意:“多謝您,喬治.布魯梅爾先生。”
喬治王子笑著頷首:“我與加德納小姐、班納特小姐算是志同道合。剛剛無意間聽聞你們明年要擴大薄荷精油產能,還打算供應軍需?若是用得上我,倒可以幫你們在軍需處打招呼。”
塞繆爾被喬治王子自信滿滿的話弄得一愣,‘幫忙在軍需處打招呼’,這是普通貴族能夠做到的事情嗎?
福爾摩斯看向伊莎貝拉,正想給她一點暗示,卻沒想到她自然而然地搖了搖頭,誠懇地拒絕道:“感謝您的厚愛,心意我們心領了。”
伊莎貝拉深深嘆息:“當初讀您的《和平與人文》,字裡行間滿是對自然的崇尚、對簡約自由的追求,我一首以為您是位潛心創作的浪漫主義詩人,卻沒想到您竟然是那樣的身份。”
她從隨身的口袋中取出一瓶精油,意有所指地說道:“不過,能夠把最時尚的精油送給英格蘭最時尚的紳士,己經是最棒的事情,如今發現還是志同道合的人,更是意外的驚喜。”
喬治王子眼中的驚喜瞬間炸開,褪去了貴族的疏離,眼前人不僅猜到了他的身份,還從他隨心而為的冷門詩作中精準捕捉到他隱藏在文字裡的心境。
“加德納小姐果然懂我!世人多隻留意詩句的字面,少有人懂我藏在裡面的心思。你最喜歡哪一句?”
“我尤為偏愛‘A bird glides alone, wings carve the blue—freedom breathes in each beat’。”伊莎貝拉抬眸看向露臺外的雪景,緩緩念出記憶中的詩句,“讀到這裡,我彷彿看到春日的清晨,微風拂過草地,靜謐中自由輕盈,富有質感,簡單卻格外動人。”
“你果然懂它!”喬治王子朗聲輕笑,眼中滿是共鳴,“我寫下這句時,正是春日清晨,躲在郊外莊園看飛鳥,厭煩了宮廷繁文縟節,這才落筆記下這份暢快。”
他忍不住繼續追問道,“說起來,你為何會將‘薄荷草’精油送給那位‘最時尚的人’?倫敦追捧奢華香氣的貴族不在少數。”
伊莎貝拉認同地笑了笑,笑容中沒有諂媚或是曖昧,而是志同道合者的共鳴。
“因為那位先生的審美,與我們的精油理念不謀而合。”
她抬眸看向王子,眼神清亮,“他崇尚自然之美,厭惡假髮與鉛粉的造作,更推崇紳士該崇尚簡約著裝!不堆砌華貴,卻見風骨與品味。而我們的‘薄荷草’精油,恰好摒棄了繁複香料的甜膩,不求張揚,只求給人自然安寧的片刻。這樣的精油,理應送給懂它、配它的人。”
喬治王子聽得眼中異彩連連,臉上的笑意愈發真切:“說得好!‘懂它、配它’——這正是我想對許多事物說的話。如今倫敦的貴族,多沉迷於虛假的華貴,卻忘了自然本真的可貴。你能看透這一點,實屬難得。”
“繁文縟節”“厭惡虛假華貴”“推崇自然簡約”——這一連串關鍵詞像驚雷般在塞繆爾腦海中炸開!
一個難以置信的答案瞬間清晰。
全倫敦,不,全英國,能將“自然簡約”奉為審美標杆、公開厭惡宮廷繁文縟節,除了那位以時尚與叛逆聞名、常喬裝出行的喬治王子,還能有誰?!
喬治王子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知己,又與伊莎貝拉,瑪麗聊了聊有關時尚,藝術和小說的話題,意猶未盡。
他還特意拿出今天親自在書店購買的《薄荷草》,請瑪麗當場簽名留念。
喬治王子收好籤名書,又取出一張燙金名片,遞給伊莎貝拉與瑪麗:“這是我的私人通訊地址,若是日後精油有了新配方,或是小說出版了續篇,不妨告知我一聲。
最後,還是身邊人不得不硬著頭皮催促,喬治王子才意猶未盡地開口告辭並囑咐:
“福爾摩斯,你的朋友們都很出色,理念與風骨都難得。日後若是遇到刁難,不必束手束腳!你知道該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