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露臺旁另一側的雕花屏風後,突然傳來一道帶著慵懶笑意的男聲:“我倒願意為這位小姐作證。她只是正常走動,何來‘鬼鬼祟祟’之說?”
眾人聞聲轉頭,只見一位身著深色簡約常服的男子緩步走出。料子是最上乘的細羊毛,剪裁利落卻不張揚,恰好掩飾了身形的些許壯碩,正是當下倫敦最時尚的穿法。
他身後跟著兩位打扮得體的紳士,行動間卻好似侍從,神色恭敬低調卻警惕,面無表情注視眾人,一言不發。
聽到對方的話語,阿利斯泰爾子爵臉色微變,定睛打量,瞳孔驟然收縮。
這輪廓、這氣度,分明是那位以奢侈風流著稱、常喬裝出遊的喬治王子!他下意識想躬身行禮,卻被對方用眼神制止。
福爾摩斯自然也瞬間認出了對方。作為內閣幕僚,他曾在王室會議上見過喬治王子,簡單的喬裝,畢竟不是易容,並不難分辨。
他不動聲色地挺首脊背,微微頷首,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既不暴露對方身份,也不失尊重。
喬治王子並未理會旁人,目光先落在自始至終泰然自若的伊莎貝拉身上,隨後掃過羞澀地瑪麗。
這位小姐的犀利言辭讓他倍感有趣,更不用說,根據他手下的調查,那風靡英格蘭,將頂級貴族們牢牢圈住的薄荷精油,與這位小姐也密切相關。
“加德納小姐,班納特小姐,我是喬治.布魯梅爾,‘薄荷草’精油我很是喜愛,睡前使用,安神效果極佳。而班納特小姐的小說《薄荷草》,我也拜讀過,情節細膩,很是動人。”
瑪麗驚得眼睛瞪得圓圓的,連忙微微躬身道謝,語氣滿是純粹的感激:“多謝先生喜歡我的小說!能得到您的認可,我真的很開心。”
她全然沒察覺對方的真實身份,只當是位身份尊貴的讀者。
馬修看著眼前的男子,只覺得對方氣度不凡,卻並未多想。他常年專注於蘇格蘭的實業與玻璃作坊,對倫敦王室成員的樣貌並不熟悉,只當是位有身份的貴族紳士。
“喬治.布魯梅爾?您莫非是那首《和平與人文》詩歌的作者?”伊莎貝拉腦海中的資訊迅速調動起來,眉心一跳,視線迅速掃過他身後的兩人,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這位人物!
喬治王子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的欣喜,顯然沒料到伊莎貝拉竟讀過這首冷門詩作,語氣愈發親和:
“沒想到加德納小姐不僅精通精油調配,文學涉獵也如此廣泛。那不過是我一時興起的隨筆之作,能得到你的認可,倒是我的榮幸。
喬治王子的話音剛落,茶室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塞繆爾的身影裹挾著寒氣衝了進來。
他從海爾萊姆子爵府剛到家,見到菲茲威廉的口信,就一路趕來,進門第一眼就看到面前詭異的一幕。
“伊莎貝拉!”塞繆爾快步走到她身邊,下意識低聲念道,目光迅速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阿利斯泰爾子爵身上,疑惑地開口,“叔叔,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話還沒說完,視線就定格在喬治王子身上。仔細打量一番,塞繆爾心中一動,瞬間意識到這人身份不凡,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放緩了幾分。
阿利斯泰爾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竟不知該如何回應。總不能說自己剛才在公共場合刁難人,還被這位“布魯梅爾先生”當眾教訓了。
伊莎貝拉暗歎,與格蘭特家人物的相遇,都是一場孽緣。此時此刻,她還是需要出來解這個圍。
“塞繆爾,沒什麼大事,只是一點小誤會。瑪麗正要去露臺透氣,不小心與子爵先生的客人撞了個正著,兩位女士生性羞怯,雙方一時間誤解頗深。好在布魯梅爾先生正好在場,為雙方說清了情況,誤會己經解除了。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提阿利斯泰爾的“妄加揣測”,也沒暴露喬治王子的身份,只把一切歸結為“意外誤會”,給足了雙方體面。
喬治王子讚許地點點,淡然開口:“確實只是場小誤會,公共場合難免有磕碰,說開了便好。”
他雖然站出來為瑪麗作證,但是並不想真的讓阿利斯泰爾子爵下不來臺。畢竟這位子爵剛剛獲得爵位的晉升,得到國王陛下的嘉獎。
阿利斯泰爾如蒙大赦,連忙順著臺階下:“是,只是場小誤會。既然誤會解除了,我便先送兩位女士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