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興味盎然地從書架上取下一張地圖,為伊莎貝拉模擬整個運輸航線:
“東印度公司的航線主要集中在印度洋,從印度孟買、加爾各答出發,運來的不僅有香料,還有棉花、靛藍、鴉片這些特產,壟斷了大半的東方貿易。”
一旁的塞繆爾不動聲色地走到約翰身邊,靜觀他在伊莎貝拉麵前展示自己的博學多才。
以他對伊莎貝拉的瞭解,這般刻意詢問東印度公司的渠道,定然是又嗅到了新的商業機會。
他順勢接話,淡淡地開口:“我個人也在東印度公司有少量股份,不過比起斯賓塞家族,倒是不值一提。”
所以伊莎貝拉,你想要做什麼呢?
伊莎貝拉微微抿唇——塞繆爾,這傢伙的敏銳,有時真讓人頭疼。
她現在可不能露了痕跡,隨即把話題轉向其他方面。
“東印度公司的貿易品雖多,但棉花產量實在有限。從地圖上看,美洲的平原地帶遠比印度更適合大規模種植,潛力怕是更大。”
約翰聞言頷首:“你倒是眼光毒辣,不過美洲的種植園多被南方貴族把持,想插手可不容易。”
“至於鴉片……”伊莎貝拉話鋒一轉,神色添了幾分嚴肅,“雖說是暴利生意,可這東西若不能嚴格管控,只會害人害己。你們該還記得,前些年貴族圈流行的鴉片酊,多少人沉迷其中,最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塞繆爾認同地點點頭,偏頭看向約翰:“還有曾風靡一時的含鉛化妝品,不少貴婦人為了美白,最後鉛中毒而死。”
約翰暗自撇嘴,看我什麼意思?是暗指他之前某個酷愛含鉛香粉的情人嗎?
伊莎貝拉誇張地摸了摸胳膊,嘲諷道:“某些貴族的怪癖,哦,收集人體骨骼標本,把死刑犯的骨頭做成手杖、燭臺,美其名曰‘風雅’。”
環顧西周,目光掠過書房裡的紅木書架與精緻擺件,“好在約翰勳爵沒有這項獨特愛好,否則我可真不想在這屋裡多待一分鐘。”
約翰被她首白的吐槽逗笑,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張嘴,倒是越來越不饒人了。我雖偏愛些異域特產,但還沒到這般變態的地步。”
“我只是怕我的朋友們,被周圍那些追求時尚獨特的狂熱衝昏頭腦。”伊莎貝拉抬手指向大腦,又點了點嘴角。“表面附和大眾,私下守住清醒。多想想百年前吃‘殭屍粉’,故意染上‘肺病’的貴族們?!”
說到這裡,她還配合地‘嘖嘖’兩聲,嫌棄毫不掩飾。
約翰忍不住朗聲大笑,眼神里滿是揶揄:“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可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在貴族圈掀起一次次時尚風潮、讓所有人狂熱追捧的,不正是你這位‘夏洛克先生’嗎?”
塞繆爾也扶額低笑起來,一邊攪動著貴族圈的風雲,一邊又清醒地站在局外,這種矛盾的特質,恰恰是她最迷人的地方。
伊莎貝拉攤手,坦然接受了約翰的打趣:“掀起風潮是為了盈利,保持清醒是為了活命!這兩者,可並不衝突。”
書房內的氛圍愈發和諧,從東印度公司的貿易格局,到輝格黨與託利黨的政治博弈,再到藝術圈新起的浪漫主義風潮,三個年輕人博學多才,勢均力敵,沒有一人跟不上眾人的話題。
兩個小時悄然流逝,約翰望著眼前侃侃而談的“俊美少年”,竟幾乎忘記了,這副挺拔的身影下,藏著的是一位容顏傾城的淑女。
午後,伊莎貝拉享用了一碗約翰極力推薦的“薑黃燉雞”,對英國人的美食寬容度又有了新的認識。
不能說‘難吃’,但是‘極其美味’這樣的形容詞,她做不到昧著良心使用,但是看在即將為她帶來金幣的‘咖哩配方’上,還是給面子的吃了一小碗。
下午三點伊莎貝拉起身告辭,而塞繆爾自然擔負了送她回家的重任。
就在伊莎貝拉剛剛躬身上車坐穩時,他忽然開口:“夏洛克,稍等,我把手杖忘在書房了,容我回去取一趟。”
不等伊莎貝拉回應,他便轉身大步返回宅邸,徑首推開書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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