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緊張的抿了下嘴唇,抬眼看了戴維斯先生的方向一眼,後者立刻心領神會地走出店鋪,假裝呼吸新鮮空氣。
瑪麗這才低聲分析:“這房子的格局,對我來說實在不適用。一樓出租做文具鋪、針線鋪都受弧形牆面限制,施展不開,可若是做吃食的,又未免太吵鬧。
我住二樓根本不得安生,每日搬食材上下樓也麻煩。三樓那兩個臥室,面積都侷促得很,想改個書房都逼仄得很,根本沒法安心寫稿。”
伊莎貝拉聞言,挑了挑眉,收起把玩手杖的姿態,似笑非笑地睨著她:“怎麼,剛攥著存單就想著鬧獨立,不願住舅舅家了?”
見瑪麗臉頰微紅急著想要辯解,她又擺了擺手,幫她分析道:
“你考慮的方向本就錯了。這處房產本就不適合你這樣的小姐自住,可用來投資卻再合適不過。
單身年輕的淑女小姐並不適合居住在商住兩用房產,現階段你老實住在舅舅家才是上策。
這房子租給商戶一家最是合適,租金收入穩定。等日後稿費再多些,再去置一處純居住的公寓,那才是長久安穩的打算。
比如貝克街那樣規整的民居,租個一層兩層給單身紳士做寓所,安靜又省心。”
見瑪麗懵懂的點了點頭,伊莎貝拉又追問道:“怎麼?你還是想單獨出來住?覺得在別人家住的不方便?”
瑪麗漲紅了臉頰,急忙擺手辯解:“我在舅舅家住的好極了,比在朗伯恩要快樂……只是覺得一首白吃白住,叨擾了這麼久,心裡總過意不去。”
伊莎貝拉輕笑出聲,用手杖敲了敲牆壁,無奈的打趣:
“就你心裡的想法多。換做莉迪亞和凱蒂,怕是住個十年也想不到這點。你放心,我和父母都不嫌棄你,反倒還盼著你多住些時日。
我確實是個怕麻煩的性子。不過,瑪麗你聰慧,善觀察,不聒噪,還能幫我安撫母親,這麼貼心的表姐,我上哪兒去找第二份?”
二人聊完,說笑著推門而出,跟隨戴維斯先生前往第二處房產。
伊莎貝拉維持著紳士的沉穩姿態,走到街口時,忽然狀似隨意地側頭問戴維斯:
“戴維斯先生,方才那處金角房產,原主急著套現降價,這裡面可藏著什麼貓膩?我聽聞有些房主欠了賭債才倉促賣房,若是那樣,這房子怕是要惹上麻煩。”
戴維斯聞言,左右張望了一下,才湊近伊莎貝拉,壓低聲音道:
“先生您放心,絕不是賭債這種腌臢事!我偷偷跟您說,是上一任房主在股市裡栽了跟頭,把家底虧進去大半,這才急著變賣房產填補窟窿。
不然這金角位置,哪能降到500英鎊的價格。”
伊莎貝拉腳步微頓,這倒是和查爾斯的境遇如出一轍,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應了句:“原來如此,倒是和我一位朋友的遭遇相仿,都是被股市迷了心竅。”
瑪麗跟在一旁,聽到這話也悄悄蹙了蹙眉,想起貝拉和馬修都曾私下告訴她的有關大姐夫查爾斯的窘迫處境,心裡難免生出幾分唏噓。
伊莎貝拉更關心自己的實際利益 :“股市虧空倒也罷了,我最擔心的是這房產可曾被原房主拿去做過抵押?
抵押給商人也就罷了,若是抵押給某位貴族,後續怕是要生出不少麻煩,我雖想買來投資,卻也不願惹一身官司。”
戴維斯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地笑著保證:
“先生您只管把心放回肚子裡,這房產的地契我前前後後核驗了三遍,絕無半點抵押糾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