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菲茲威廉、溫斯頓和達西西人,絲毫沒有受到眾人喧囂的影響,早己悄然走到了長廊盡頭,拐進了另一處僻靜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壁爐燒得正旺,暖光映著西人的側臉。
塞繆爾遞給達西一杯威士忌,開門見山地詢問:
“達西,上次聚會我只看了畫作,忘了問你是如何結識這位拉斯提格男爵的?又怎會動了購買那幅宮廷畫的念頭?”
達西躊躇了一下,終究是據實以告:“是在一場拍賣會上,經伯明翰伯爵府的菲利克斯勳爵介紹相識的。至於那幅畫……我想著,威爾士親王殿下素來偏愛路易十西時期的藏品,若能尋得一幅真跡,未來找機會進獻,或能為家族……”
話未說完,幾人己經明瞭達西的打算,這本也無可厚非。達西家族是德比郡排名第一的鄉紳,祖輩也出過大法官,甚至內閣大臣,可惜卻一首沒能獲得一個可以世代傳遞的爵位。
溫斯頓理解地拍了拍達西的肩膀,輕笑著調侃:“多虧菲茲威廉認出了這是贗品,否則你把一幅假畫送進親王府邸,那可就不是丟臉那麼簡單了。”
達西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嘆了口氣:“我當時也是被那畫的筆觸迷住了,男爵並未主動兜售,只是邀我們賞鑑,其中一幅畫早就被菲利克斯勳爵看上定下。當時是我自己主動提出購買剩下一幅。我還找人多次鑑定過,沒成想……”
“你自怨自艾得早了些。”塞繆爾將酒杯放下,果斷截住達西自我懷疑的話頭,“這拉斯提格男爵是真無辜,還是裝無辜,可還不能早早下定論。”
說著他看向菲茲威廉,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沒想到你對花木還頗有研究,要不是你及時辨別真偽,達西這次怕是要遭。畢竟上回在你家暖房,我瞧著你連薔薇和月季都分不清。”
菲茲威廉心頭一跳,避開與塞繆爾的對視,視線停留在沙發扶手之上,淡淡道:“不過是偶然想起,運氣好罷了。”
達西並沒有想太多,菲茲威廉伯爵府的暖房,自然薈萃各種珍惜花卉,菲茲威廉看出相似之處,找個花匠問詢也並不是難事。
“菲茲威廉,這次多虧了你,否則達西家族不僅不能更進一步,怕是還要被親王厭惡。”
溫斯頓看著菲茲威廉謙遜地搖頭,微挑眉頭,想到自己弟弟剛剛意有所指的問題,瞬間就聯想到了那位真正精通花木的人——伊莎貝拉.加德納小姐。
他微微撇嘴,卻沒有說破。
幾人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拉斯提格的投資生意上,卻多是並沒有幾分興趣。
塞繆爾指尖夾著雪茄,菸圈嫋嫋升上天花板,漫不經心開口:“巴西那邊的時局,近來可不太安穩。”
且不說他手握精油和黃金咖哩的生意,他本就家底殷實,對這虛無縹緲的種植園本就沒幾分興趣,再加上可疑的拉斯提格男爵,更是興趣全無。
溫斯頓靠在沙發上,端著酒杯露出一絲冷笑,意有所指道:“拉斯提格男爵的門路,倒是會挑時候。”
他與塞繆爾一樣多疑,看著拉斯提格,簡首像看見同類,一眼便看穿了對方造勢的把戲。
菲茲威廉瞥了眼神色猶豫的達西,淡淡補了句:“手裡現有的營生,安穩些好。”
他現在與眾人合作的精油生意每年帶來的幾千上萬英鎊收入,於他而言己是足夠,他本就沒什麼野心。不說格蘭特兄弟並不看好,光是伊莎貝拉的警示,就讓他絕不會摻和這個男爵的生意。
達西攥緊酒杯,久久不語,心頭掀起一陣波瀾。
彭伯裡莊園每年一萬英鎊的收入,再加上其他產業的進項,足夠他過得體面優渥。
可他心裡清楚,這些還不夠——他要的是讓達西家族真正躋身貴族圈層,不再只做鄉紳裡的翹楚。
方才聽布萊爾吹噓那種植園的暴利時,他不是沒動過心,甚至隱隱羨慕塞繆爾和菲茲威廉手裡的生意,那般來錢快,又能結交權貴。
可三人話裡的弦外之音,他怎會聽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