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初傲慢與偏見》伊莎貝拉 清醒鎧甲(1)

伊莎貝拉正說得興起,唇上突然覆上一片柔軟——亞麻手帕的細膩觸感裹著海濱刺芹的冷冽氣息,瞬間讓她僵在原地。

大腦空白的剎那,是福爾摩斯耳尖的微紅,是他指尖刻意放輕的力道,是他避開她目光時的慌亂。

一絲極淡的羞澀像電流般竄過西肢,臉頰微微發燙,心底甚至閃過一瞬的期待——他是不是終於要捅破那層紙了?

福爾摩斯,真的對她有愛意嗎?

理性的邏輯瞬間回籠——送鬱金香是試探,馬車裡的刻意迴避是剋制,此刻的擦唇而過,是明目張膽的逾矩。

他的心意明明藏在每一個細節裡,卻偏要披著“朋友”的外衣,不肯說一句首白的話。

不安瞬間席捲而來,壓過了所有的羞澀與期待。

腦海中的畫面,電光火石間又被牛津那夜的碎片填滿。

塞繆爾掌心的溫度、滴在她手背上的滾燙眼淚、落在她掌心的輕吻、那句“往後我們還是朋友”的苦澀,像世上最苦澀的果實,將所有的甜意席捲一空。

福爾摩斯的靠近,帶著炙熱的溫度,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鴻溝,從未消失不見。

惘然漫上來,卻只有一瞬!

她太清楚貴族的情愛規則了,真心永遠要為利益讓路,像塞繆爾那樣的決絕,至少乾淨利落,好過不明不白的拉扯。

她敏感多疑的神經瞬間繃緊,拉響了刺耳的警報。

福爾摩斯到底是真心動了情,還是覺得她“有趣”,想借著曖昧試探她的底細?

他護著她、靠近她,是因為欣賞她的才智,還是因為她身上有他沒摸清的秘密?

又或者他是真的動了心,動了情,卻因為彼此的階級差異,難以邁出那關鍵的一步?!

又或者這位統籌全域性,善於綢繆的王室智慧,僅僅因為他所認為的局勢尚未完全被他掌控於掌中,而選擇了這種若即若離的曖昧狀態。

重生的秘密、商人之女的身份、倫敦社交圈的流言蜚語,像一道道枷鎖,讓她不敢賭。

她不是戀愛腦,從不會因為一點曖昧就昏頭。

在這個步步為營的時代,明確的態度永遠比模糊的拉扯更重要。

塞繆爾的告別雖痛,卻給了她一個清晰的答案;可福爾摩斯的忽遠忽近,卻讓她看不清前路,更不敢輕易交付真心。

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她下意識地向後急退,腳步凌亂間,險些摔倒,後背狠狠撞上沙發扶手,右手腕磕在堅硬的木稜上。尖銳的痛感傳來,她才後知後覺地回神,站定後,垂眸沉下心思。

眼底的羞澀早己褪去大半,只剩被驚擾後的慌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她張了張嘴,想質問“你到底什麼意思”,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怕聽到那個模稜兩可的答案,更怕撕破臉後,連合作的體面都保不住。

她在他的面前也許不算毫無還手之力,但也絕不是勢均力敵。她擔負不起揭開真相後最壞的結果。

彼時牛津離別前的塞繆爾,渾身都透著危險的氣息;而此刻看似無害的福爾摩斯,也未必就是安全的代名詞。

否則他不會在未表明的情況下,想要觸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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