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對。”伊莎貝拉重新合上冊子,看向窗外掠過的莊園景緻,唇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伊索爾德小姐看著端莊,想必是個懂分寸的人,咱們守好自己的秘密,好好見個面便是。”
“我明白,貝拉,你和她的關係不適合過於親密。”瑪麗小心翼翼地看了伊莎貝拉一眼,低聲嘀咕,“安妮和喬治安娜偷偷跟我說,伊索爾德小姐和塞繆爾站在一起,連半分甜蜜的感覺都沒有。”
伊莎貝拉嚴厲地朝瑪麗搖搖頭,警告道:“不要隨便定性,每一對夫妻的相處各有不同,別人的私人生活,我沒興趣探聽,除了敵人。”
瑪麗連忙點頭,不敢再多言。
達西家族宅邸,白金兩色為主題,綴以各色新鮮花木的寬敞女士起居室內,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精美的洛可可風茶几上投下溫柔的光影。
伊索爾德沉默地坐在絲絨沙發裡,手指來回摩挲著一套青花纏枝蓮紋的中國茶具。冰涼的瓷面觸感細膩,卻壓不住心底悄然漫上來的疑惑。
今早,塞繆爾到伯爵府接她時的場景。
那位一貫冷漠無言的未婚夫,在聽到她輕描淡寫提起“今日達西夫人的沙龍,總算能見到那位只聞其名的伊莎貝拉.加德納小姐”後,那抬眸間陡然鋒利至極的目光,讓她生出了幾分寒顫。
這反常的一瞬,不過彈指間。
下一秒,他便垂下眼簾,長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緒,重新恢復了慣常的冷漠寡言。
就連她小心翼翼地追問,與伊莎貝拉.加德納小姐交往是否有需要注意到地方時,也只是淡漠地回覆“不必多慮,伊莎貝拉小姐並不難相處,以禮相待即可。”,聽不出一絲波瀾。
伊索爾德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起居室門口:究竟是怎樣的一位小姐,能讓塞繆爾露出那樣一瞬的失態?
恰在此時,僕人們推開起居室的大門。
瑪麗挽著伊莎貝拉的胳膊,緩步走了進來。
美麗,毋庸置疑。
黑髮黑瞳,白皙如雪的皮膚,嫣紅的嘴唇,挺翹的鼻樑,連睫毛煽動的弧度也恰到好處,卻打扮得異常低調,完全看不出是一位出自年收入達上萬英鎊富裕鄉紳家族小姐。
一身燕麥色細棉布長裙,低低梳起的髮髻上是用羊毛呢製成的漂亮頭花,除了耳朵上的一對小巧銀耳釘,全身上下最昂貴的就只有胸前纖細金鍊掛著的珍珠母貝懷錶。
伊索爾德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她原以為,能讓菲茨威廉伯爵夫人讚不絕口、讓冷漠的塞繆爾有所波動的小姐,要麼是熱情洋溢的美人,要麼是金堆玉砌的佳人,卻不該說是這樣低調的模樣。
伊麗莎白快步上前,握住伊莎貝拉的手,略顯幾分急促地開口介紹:
“貝拉,親愛的,讓我給你介紹一位新朋友。這位是伊索爾德.沃裡克小姐,伯明翰伯爵的千金,也是塞繆爾勳爵的未婚妻。
隨後又對伊索爾德介紹:“伊索爾德小姐,這便是伊莎貝拉.加德納小姐,我舅舅加德納先生的女兒。”
伊莎貝拉感受到手掌上傳來的,伊麗莎白因緊張而有幾分過重的力度,她輕輕拍了下表姐的手背,右手輕提裙襬,微微行禮:
“伊索爾德.沃裡克小姐,很高興認識你。”
伊索爾德並沒有倨傲地點頭示意,而是早早起身回禮:“伊莎貝拉.加德納小姐,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多餘的試探,也沒有刻意的熱絡,只在這幾句簡單的寒暄裡,完成了這場期待己久的初見。
而伊索爾德心底的疑惑,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濃了幾分。
這樣一位出身鄉紳之家的小姐,身上究竟藏著怎樣的魅力,能讓身邊人如此推崇,又讓像父親一樣利益至上,冷漠如斯的塞繆爾那般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