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前,伊麗莎白和達西親自前往修道院,將莉迪亞接了出來。按照商議好的章程,先帶她回朗伯恩見過父母,再派可靠的僕人護送她前往約克郡的農莊,開啟全新的生活。
她和達西暫時留在了朗伯恩,一則幫班納特夫婦籌備瑪麗與馬修的婚禮,二則也想多陪陪家人,待婚禮結束後再返回彭博裡。
這次,即便班納特太太淚眼婆娑地哀求,說“婚禮少了親妹妹總不像話”,伊麗莎白和班納特先生也未曾鬆口。
他們實在不願讓莉迪亞的過往,再給瑪麗的婚禮添上任何流言的隱患。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莉迪亞本人竟沒有據理力爭。
她垂著眉眼,指尖輕輕絞著衣角,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順:“媽媽,我現在是新寡的威克漢姆夫人,剛服喪一年,按規矩是不能參加任何社交活動的。”
曾經那個瘋瘋癲癲、滿口只念著舞會與軍官的莉迪亞,如今竟能說出這般通情達理的話。這份蛻變源於一場慘痛的經歷,讓客廳裡的眾人都沉默下來,心底只剩唏噓與悵然。
兩天後,看著莉迪亞登上前往約克郡農舍的馬車,她偷偷掀起車簾一角,回望了一眼朗伯恩的方向,眼神里藏著說不清的複雜。
眾人都在心裡盼著,未來兩年的沉澱能讓她真正脫胎換骨,屆時也能為她尋到一位踏實可靠、願意託付終身的紳士。
這日午後,陽光透過朗伯恩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伊麗莎白接過僕人送來的信件與報紙,像往日一樣悠閒地坐到窗邊的沙發上。可剛翻開《倫敦公報》的頭版,她便猛地從沙發上彈跳起來,手裡的信封都差點甩落在地。
“媽媽,爸爸!上帝啊!你們快來看!”伊麗莎白攥著報紙,抑制不住地驚呼,轉身就在房子裡西處尋找班納特夫婦的身影。
聞聲趕來的班納特夫婦一臉茫然地看著激動的女兒,當聽到她念出“牛津郡威廉·加德納先生,因蔗糖提純工藝改良惠及民生,特冊封為世襲從男爵”時,班納特太太瞬間尖叫一聲,撲過來一把搶過報紙。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老花鏡滑到了鼻尖,卻顧不上扶,只是把眼睛湊得極近,反覆研讀著那幾行字。
下一秒,她眼睛一翻,嘴裡含混地嘟囔著“我的弟弟……加德納家出貴族了……”,身子便軟塌塌地往旁邊栽去。
虧得班納特先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伊麗莎白焦急地叫著“媽媽”,一邊招呼女僕快去拿嗅鹽,一邊伸手輕輕拍打母親的臉頰。
班納特先生慢悠悠地撿起地上的報紙,仔細看了一遍,見妻子悠悠轉醒,才打趣道:“真是奇了,加德納封了從男爵,竟沒治好你的頭疼,反倒先把你給驚厥過去了。”
班納特太太悠悠轉醒,第一句話還是抓著報紙嘟囔“我的弟弟……從男爵……”。
一家人圍攏過來,對著報紙上“蔗糖提純工藝改良惠及民生”的註解,嘰嘰喳喳地議論個不停,語氣裡滿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宅邸外,忽然傳來“噠噠……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查爾斯第一個跳下馬背,手裡揚著捲起來的《倫敦郵報》,嗓門亮得幾乎整個朗伯恩都能聽見:“班納特先生!班納特太太!天大的喜訊!加德納舅舅要封從男爵了!”
達西隨後優雅地躍下坐騎,快步朝伊麗莎白走來:“麗茲,報紙上的訊息千真萬確。加德納舅舅能得此殊榮,伊莎貝拉小姐的才智……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伊麗莎白讀懂了他眼中的欣賞,走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掌,給予無聲的支援與共鳴。
達西回握住她的手,轉頭對班納特先生微微頷首:“班納特先生,加德納舅舅獲封爵位,這對班納特家和達西家都是天大的好訊息。”
幾分鐘後,簡乘坐的馬車也趕到了。她提著裙襬快步跑進客廳,一把抱住還在喃喃自語的班納特太太,笑著喊道:“爸爸媽媽!我們吃早餐的時候,就看到了報紙,立刻就趕過來了!”
“查爾斯!簡!你們也看到了是不是?”班納特太太立刻來了精神,拉著簡的手不肯鬆開,“我的弟弟!加德納家要出貴族了!以後咱們也是有爵位親戚的人了!”
查爾斯聽完,眼睛一亮,立刻許諾:“班納特先生,班納特太太!這等大喜事,必須好好慶祝一番!尼日斐花園的舞廳空著也是空著,不如我來辦一場盛大的舞會,替加德納舅舅好好熱鬧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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