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精準地砸在伊莎貝拉心上。
伊莎貝拉摘下禮帽丟到座位一旁,將特意燙好的長卷發順到一邊的肩膀,用清亮的女聲調侃道:
“麗茲,親愛的,我本以為你會更早發現真相。我想是死板的達西先生,用一堆‘合情合理’的證據,妨礙了你智慧的發揮。”
達西從震驚中回神,眉頭擰得更緊,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沉肅:
“伊莎貝拉,你怎能如此行事?這般假扮身份、隱瞞行蹤……加德納先生與加德納太太,他們可知曉此事?”
伊莎貝拉首接打斷他的話,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該知道的人都知道。我的父親,乃至合夥人們——馬修、威廉、塞繆爾、溫斯頓、菲茲威廉,還有約翰,他們自然都知道。”
她抬眼看向達西,目光清亮而堅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其實第一天就告訴過你,他們都知道。我以夏洛克的身份出現在你面前,再親口告訴你我是誰——這,就是我與你合作的最大誠意。”
達西沉默片刻,眉頭依舊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釋懷的迂腐:
“即便如此……作為一位淑女,這般假扮男子、行走在外,終究是不妥當的。”
伊莎貝拉聞言,非但沒有收斂,反倒抬了抬下巴,目光銳利如刃,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達西,你最好牢牢記住一點。現在坐在你面前的,不是什麼需要循規蹈矩的淑女,而是加德納家族的實際掌權人,是與德文郡公爵府、斯賓塞伯爵府、格蘭特子爵府並肩合作的主導者之一,更是能幫你實現心中所願的唯一人選。”
她強勢地微微傾身,將手杖在掌心敲擊兩下:
“你要合作的,是我伊莎貝拉.加德納,不是某個困在閨閣裡的班納特家的表妹。若你還抱著‘淑女該如何’的成見,那我們的談話,大可不必繼續。”
達西一怔,臉上的迂腐與不贊同瞬間僵住,神色複雜地沉了下去。
伊麗莎白見狀,連忙輕輕按住丈夫的手臂,柔聲打圓場,既護著達西,又給伊莎貝拉遞臺階:
“貝拉,菲茲威廉只是一時轉不過彎來,並無輕視你的意思。他向來看重規矩,卻也最是務實。你既拿出了這般誠意,他心裡自然有數。”
她轉頭看向達西,低聲勸慰:“菲茲威廉,貝拉的能力與格局,你己經見識過了。如今她願以真面目待你,這份心意,你該明白。”
達西看向伊莎貝拉的目光變得鄭重,先前的沉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鄭重與審視:
“是我拘泥了。夏洛克.福爾摩斯……不,伊莎貝拉,你的誠意,我收到了。”
伊莎貝拉唇角恢復淡淡的弧度,把球踢回給他:
“收到便好。我既然決定前往彭伯裡,自然是因為我對你合作的意向非常感興趣。至於你心中所願究竟是什麼,等我們坐下來細談時,你再告訴我便是。”
她展現了合作的誠意,但在對方給出令她滿意的合作條件前,即使他是表姐伊麗莎白的丈夫,也無法獲得她合作的保證。
達西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緊蹙的眉頭。他看向伊莎貝拉,先前的沉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鄭重與審視:
“是我拘泥了。伊莎貝拉,相信我,達西家族合作的誠意並不比你其他任何一個合作者少。”
伊莎貝拉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這就是她最滿意達西的地方——不會仗著彼此的姻親關係,不合時宜地提出讓她厭煩為難的不合理需求。
“我們能夠達成共識實在是太好了。”她含笑認可,又搖了搖頭糾正道,“請還是稱呼我夏洛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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