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結交伊莎貝拉.加德納小姐”的命令猶在耳邊,作為一個如今依附父兄,未來依附丈夫的貴族小姐,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可惜她徘徊在口邊的字句被疾步而來的伊麗莎白打斷。
伊麗莎白挽住伊莎貝拉的胳膊,無奈又好笑地說:“貝拉,好你個懶人!又躲在這裡偷閒?舅舅、舅媽到處找你呢,快跟我走!”
伊莎貝拉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只能和她一起回頭離去,朝伊索爾德揮了揮手,就這麼被拉到了加德納太太身邊。
加德納太太一見她,便無奈地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這孩子,別總想著躲懶,好好跟著我見見幾位年輕的紳士。”
伊莎貝拉才不會在這種場合唱反調,溫順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忍不住吐槽:哪裡是我去見什麼年輕的紳士先生,分明是把我當成供人觀賞的稀罕物,任人打量。
她剛順著加德納太太的力道轉過身,就看見加德納先生就站在不遠處,身邊圍著幾位衣著體面的年輕紳士。
米德爾頓爵士家的長子、郡裡議員的小兒子,還有兩位剛繼承田產的新晉鄉紳,都帶著熱切的笑意望著她,躍躍欲試想先開口邀請。
而福爾摩斯,正站在父親身側,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常禮服,身姿挺拔,神色淡得像融進了陰影裡,卻偏偏自帶一股沉靜的壓迫感。
加德納先生和藹地將各位年輕紳士介紹給女兒,福爾摩斯確實不錯,但多一些考慮沒什麼不好。再說人總要有一些壓力,才會更珍惜,不是嗎?
雙方見禮之後,幾位年輕紳士正要爭先開口,福爾摩斯卻先一步上前,微微欠身:
“伊莎貝拉小姐,您似乎忘了,之前答應過我,今晚的第一支舞,是要和我跳的。”
這話半真半假。
來朗伯恩之前,伊莎貝拉為了避免被不熟悉的人騷擾,確實和福爾摩斯和菲茲威廉說好,到時候收到訊號,要趕緊過來幫忙。
可是此時她並沒有給出訊號。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
那幾位年輕紳士臉上的熱切不得不暫時收斂。
福爾摩斯不僅是斯塔福德郡資歷深厚的爵士,更是在倫敦有著舉足輕重地位的人物,論身份、論聲望,都遠不是他們這些還在郡裡打轉的年輕人能比的。
他們就算心裡不甘,也只能訕訕地退後半步,沒人敢再多說一句。
伊莎貝拉搭著福爾摩斯的手臂步入舞池,樂聲恰好轉成舒緩的華爾茲。
她隨著他的力道輕輕旋轉,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我母親方才還叮囑我,好好見見宴會上的年輕紳士。福爾摩斯,您都三十三了,混在那群小夥子裡湊什麼熱鬧?”
福爾摩斯垂眸看她,眼底難得漾開一點細碎的笑意,指尖輕輕帶了下她的腰,將人往自己身側帶得更近了些:
“年輕與否,看的可不是年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