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立刻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護在伊莎貝拉身側,氣息沉穩。
沒有劍拔弩張,沒有肢體衝突,只一場無聲的言語對峙,己然拉開序幕。
懷特牧師緩步走近,姿態優雅,笑容溫柔得無懈可擊,語氣裡帶著幾分輕淺的嘆息:
“夏洛克先生,怕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伊莎貝拉微微抬眼,神色平靜無波:
“我想,懷特牧師對我,才有些深刻的誤解才是。我一心敬畏主,對神職人員一向敬重有加,誤解一詞,從何而來?”
謙和有禮的話語,卻字字帶著疏離的鋒芒。
懷特牧師優雅地停步在三步以外,笑容依舊溫和:
“夏洛克先生,我代表教會,誠心接納亞瑟與埃德加兩位青年前來侍奉主、獻身教會。難道夏洛克先生對此也有什麼不滿嗎?”
果然是深諳表演藝術的牧師,站在道德制高點之上,妄圖用大義給她扣帽子、逼她表態。
伊莎貝拉神色平靜,彷彿沒有品味出話語中那濃濃的暗示:
“牧師言重了。每一位體面的英倫紳士,都是國教會的一員。無論身在何方,無論從事何種職業,只要心靈純潔、受主感召,那麼從事何種體面職業,又有什麼關係呢?”
不等懷特再開口,她語氣微沉,淡淡補上一句,首接封死所有退路:
“想來懷特牧師,對大英帝國陸軍軍部,與北方貴族諸位,皆有所深刻誤會。請相信,即使是英國陸軍的軍官們,與諸位北方貴族,也皆是英國國教的一員,也虔誠信奉主。
他日有機會,牧師不如親自與他們好好探討一番,免得因牧師您一己見識淺薄,平白造成陸軍、北方貴族與教會之間的嫌隙。”
懷特被她一句話堵得眼色愈加暗沉,不得不垂眸掩飾,似是沉思了幾秒,再抬眼時,笑意卻又變得輕淺而曖昧。
他放低了聲音,轉換了攻擊的方向,決定朝最敏感的地方戳去:
“夏洛克先生年紀輕輕,言辭犀利,教人難以招架。
只是……我觀閣下與哈廷頓侯爵近來形影不離,出入同往,夜間亦同住一處酒店,情誼深厚得非同尋常。”
他輕輕頓了頓,目光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探究,慢悠悠落下最陰的一句:
“世人多有口舌,我只望……侯爵與閣下的‘情誼’,不會將來成為旁人攻訐的把柄。”
伊莎貝拉輕聲嗤笑,對於這傢伙想要用同性風評威脅恐嚇自己的招數早有預料。
可惜他徹底誤判了她的態度。
換成真正土生土長的英國紳士,必然會驚怒交加,難以自制;可對她這重生而來的靈魂而言,同性非議,實在算不得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
她淡淡丟擲一句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世人多有愚昧之見,更有出身卑劣、思想骯髒之人,意圖誹謗敲詐。正因如此,才需要教會與世俗法庭一同約束引導。我想,這也是懷特牧師您的職責,不是嗎?”
話音落下,她忽然緩步向前,一步一步逼近。
手杖輕點地面,隨即抬起,杖尖不輕不重、穩穩按在懷特牧師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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