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塞繆爾,對格蘭特家族,對所有曾經的牽絆,對所有,不該再覬覦她的人。
阿利斯泰爾聽罷,沉默片刻,只以為那位小姐如今是攝政王的人,終是輕輕頷首,徹底放下多餘的思緒。侄子己入正軌,過往煙消雲散,他終於可以毫無牽掛,重返半島戰場。
一明一暗之間,利物浦的脈絡己經漸漸展開。
利物浦,德比伯爵府邸的書房內,明晃晃的燭火,將雕花傢俱映得厚重而肅穆。
管家躬身低首,雙手捧著一疊燙金名帖,靜靜等候吩咐。
“公爵大人,夫人,這是明日抵達利物浦的貴客名單,以及諸位的行程帖子。”
德比伯爵隨手接過,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紙面。
哈廷頓侯爵、約翰.斯賓塞勳爵、菲茨威廉上校、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一連串名字映入眼簾。
伯爵夫人在旁輕聲道:“賓客眾多,又逢王室來人,後廚與護衛都要加倍仔細才是。”
德比伯爵卻緩緩放下名帖,抬眼時,目光裡沒有半分對權謀暗鬥的焦灼,只有一種歷經風浪的冷肅。
“別的都不必多費心。”
他少有嚴厲地看向大管家和妻子,著重交代:“哈廷頓侯爵,與約翰勳爵,這兩人的安全,必須萬無一失。”
伯爵夫人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其中分量。
“一位是德文郡公爵府的繼承人,一位是斯賓塞伯爵府的繼承人……”
“正是。”德比伯爵坐回書桌後,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嗤笑一聲:
“一個是輝格黨未來的領袖,一個是斯賓塞家的嫡子。這兩位,若是在我的地盤、我的晚宴上,破了一點皮、出半分差錯——
那兩個老傢伙,能首接衝進利物浦,活撕了我。”
話說到這份上,無需再多解釋。
政壇傾軋可以容忍,暗線間諜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福爾摩斯秘密入境可以假裝不知,阿利斯泰爾悄悄回來可以不點破……
唯獨這兩位政黨頂層家族的繼承人,半分閃失都承擔不起。
伯爵夫人輕輕頷首:“我明白了,會親自安排妥當。”
“至於其他人。”德比伯爵淡淡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先前的漫不經心,
“菲茨威廉上校,那位夏洛克先生,還有福爾摩斯……他們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路數。只要不碰我這條底線,一切隨他們去。”
他頓了頓,再度想起方才的猜測,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前線回來的聯絡人,要麼是軍部補給官,要麼……是阿利斯泰爾.格蘭特子爵。”
“……那位新婚不久便喪妻的阿利斯泰爾子爵?”伯爵夫人壓低聲音。
德比伯爵沒有應聲,只冷笑一聲,不語。
不必明說,不必點破。頂層貴族的圈子裡,從來沒有真正的秘密,只有心照不宣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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