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女扮男裝,不是為了獵奇,不是為了情愛,不為依附誰,不為討好誰。
只為在這男人的世界裡,穩穩站住腳跟。這份清醒,讓他震撼,也讓他安心。
第三次在曼徹斯特,兩人幾乎說開了一切。
他問她是否會拆穿魔術師的把戲,她淡淡一句:不礙我事,便不拆穿。
那一刻,維克多徹底明白——他們是同類,是彼此看穿,卻彼此放過的人。
而第西次,便是這場盛大的舞會。
燈火璀璨,人影交錯,滿場都是利益與聯姻的喧囂。他尋到迴廊角落,尋到那個獨自安靜的身影。
她坦然承認,自己不懂油畫鑑賞。
不裝,不演,不故作風雅。
在滿場虛偽的倫敦貴族裡,這份坦蕩,格外鋒利,也格外乾淨。
他忍不住主動開口,告訴她關於布萊克伍德贈畫的諾言。他以為,她會嘲諷,會不屑,會覺得一個騙子的承諾毫無意義。
可她只是平靜點頭,說:“我相信你會遵守。”
那一刻,維克多心底,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
他混跡歐洲上流圈半生,見過無數假面,從未有人如此信他的底線。
所有人都信他的優雅,不信他的良心;信他的手段,不信他的承諾。
只有她。
他看著眼前這張纖細俊美的少年面孔,看著那雙沉靜通透的眼睛,心底那點罕見的興致,不受控制地翻湧。
他是真的想靠近,真的想多瞭解一點,真的想和這樣一個同類,多相處片刻。
可他不能。
一來,他早己因莉莉安娜的教訓,對情愛敬而遠之;
二來,他太清楚,這看似無依的少年身後,守著兩條何等兇殘的巨龍。
一位是詹姆斯.福爾摩斯爵士,在王室與朝堂間手握重權,深不可測,動一動手指便能讓他在英格蘭再無立足之地。
而另一位,內政次官塞繆爾勳爵,外表溫和,眼神卻冷得刺骨。
拉斯提格永遠不會忘記,倫敦俱樂部,不過是多看了夏洛克幾眼、多攀談了兩句,塞繆爾勳爵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便己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與殺意。
那是護食的巨龍,在警告任何覬覦者——再靠近一步,便將你撕成碎片,不留分毫痕跡。
他是騙子,最懂趨利避害,最惜命,也最懂得什麼人絕對不能碰。
於是他微微躬身,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聽見:
“若非有兇殘的巨龍們守候,我倒是真想,再多靠近閣下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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