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過於敏感多疑了些。可是我害怕,我害怕走近他,就不能再做我自己。”
書房裡靜了許久。
加德納先生看著女兒,沒有否定,沒有寬慰,只緩緩點頭,承認她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說得沒錯。他有手段,有心計,有翻覆局勢的能力,更有不為人知的城府與佈局。這一點,我不比你看得少。”
他緩步走到女兒面前,輕輕撫了撫她的額頭,溫柔卻堅定地揭開最核心的真相:
“但你要明白,貝拉!一個站在那樣高處的男人,擁有這樣的頭腦與手段,是必然的。沒有這些,他活不到今天,更護不住他所在乎的人。”
“他對塞繆爾,沒有趕盡殺絕,結局體面周全;對那些擋在他路上的人,用的是權謀,是佈局,是無聲無息的清算。那是對敵人。”
“可他對你,對我們家,自始至終,用的是守護。是掃清障礙,是抬舉,是體面,是尊重,是等你心甘情願。”
加德納先生目光銳利,卻依舊溫柔:
“他的手段,從今往後,是用來護著你,還是用來對付你——這一點,你要看清。”
說到這裡,他伸指輕點女兒臉頰,故作輕鬆地緩了緩氣氛:
“我的女兒,貝拉!你從來就不是那種只能坐在一旁、溫順聽話、等著被人安排、被人庇護的閨閣淑女。
福爾摩斯最初欣賞你,或許是因為你的聰慧、你的才幹、你的與眾不同。可我看得明白,他後來待你的態度,早己不一樣了。”
他腦海中閃過早年水泥廠合作時的畫面——那時的福爾摩斯,對貝拉縱然欣賞,仍帶著舊式紳士俯視女性的居高臨下。
而今再看,那份刻意維持的風度早己不見,取而代之的平等與認真,藏也藏不住。
加德納先生繼續為女兒分析:
“我雖不知你們之間具體如何相處,也不清楚你們一路經歷過什麼。
但我能斷定,他從前待你,縱然欣賞,骨子裡仍帶著舊式紳士的居高臨下,是強者對弱者的照拂,是上位者對出眾女子的青睞。
可如今,早己不是那樣了。這一點,貝拉,你自己……必然是心有所感的。”
伊莎貝拉微微一怔,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父親從未過問她與福爾摩斯之間的交鋒、試探、拉扯與博弈,可偏偏一句話,就說中了她最隱秘的感受。
她從不掩飾自己的心思與鋒芒。
她一首都在清醒地告訴身邊每一個合作者,尤其是福爾摩斯——她是能與他並肩、能與他對等、能與他勢均力敵的人。
她不需要仰視,也不屑於依附,她要的,自始至終都是平等與尊重。
父親望著她,眼神里沒有擔憂,只有驕傲與篤定:
“所以別怕。你不是任他擺佈的棋子。
你有你的鋒芒,你的底氣,你的主見。他若真的懂你,便只會護著那份鋒芒,而不是折斷它。”
伊莎貝拉注視著窗外漸起的月色,長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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