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特牧師對著伊莎貝拉微微躬身,聲音輕柔得如同佈道時的撫慰:
“Lady 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亦從容頷首,神色端莊平靜,眼底沒有半分熱忱,亦沒有半分畏懼,只有一層淡淡的疏離。
懷特看在眼裡,心中卻更添幾分勢在必得。越是難以捕獲的獵物,越是有難以估量的價值。
他溫聲開口,嗓音如暖陽,籠罩而下:
“能再次與 Lady 伊莎貝拉相見,是我的榮幸。”
話音微頓,他碧藍色的眼眸,泛起漣漪,緩緩向她遞出掌心:
“不知今夜,我是否有這份榮幸,與您共舞一曲?”
伊莎貝拉垂眸看了看那隻手,修長有力的手指,乾燥寬大的掌心,這是一雙仿若藝術品般的漂亮手掌。
不得不說,懷特牧師是一個精緻到頭髮絲,細節到指甲蓋兒的俊美青年。對這樣一個可以時刻深情款款,慈悲虔誠的牧師說不,確實需要極大的自制力。
更不用說,此時場間禮數當前,無從推辭。
她嘴角勾起恰當的弧度,輕輕將手放入他掌心。
“牧師客氣了。”
樂聲輕緩,伊莎貝拉將手輕放於他掌心,一同步入舞池。
衣袂輕旋,周遭人聲隱約,唯有兩人之間,氣息沉靜,暗藏試探。
伊莎貝拉的視線落在她領口處的白色領巾上,靜待他出招。
沉吟數秒後,他用那如大提琴般富有磁性的聲音,率先給出了幾分無奈的疑問:
“Lady 伊莎貝拉對我,似乎總帶著幾分疏離。想來,是我人生境遇特殊,旁人難免多有揣測。”
伊莎貝拉抬眸,仔細觀察他細微的表情,心中忍不住讚歎其演技之精湛。
如若不是她曾經在伯明翰,親眼見過他挑撥、威脅與陰鷙的一面,怕是也難分辨出他此刻真實的情緒為何。
她並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與他的試探與糾纏之上。他現在明面上是屬於卡洛琳王妃的人,與他過多沾染並不明智。
伊莎貝拉選擇鋒芒畢露:
“旁人的是非,與我無關時,我從無深究的興致。只是我向來明白一個道理——同一件事反覆落在同一個人身上,第一次,尚可說是天意;第二次,便己是事出有因;到了第三次,那便是有人刻意為之。”
懷特眼底微頓,面上溫和的笑意凝了一瞬。若不是他自信,三任妻子的事情天衣無縫,怕是要被這幾乎就是真相的判斷嚇破膽。
既然引起對方興趣並不奏效,那不如示敵以弱。
他旋身帶她輕移一步,聲音壓得更低,露出精心編織的脆弱:
“我出身寒微,幼時連一片乾淨的麵包都難求。從泥濘裡走到今日,旁人只看見體面,不見當年窘迫。或許在小姐眼中,我這般向上攀爬,未免太過有野心?可這對我而言,不是野心,是掙扎。”
伊莎貝拉靜靜聽著,待他說完,視線並沒有像懷特牧師期待的那樣與之相對,只是客觀地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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