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訴她,查爾斯的事,我與達西心中自有安排,不會叫他受委屈,也不會讓他白白錯失該有的機會,讓他們安心便是。”
馬車一路平穩,不多時便駛入了海德公園。蔥鬱的林蔭裹挾著清新的草木氣息湧來,驅散了車廂內的暖意。車停穩後,侍從掀開馬車簾,伊莎貝拉先扶著侍女的手緩步而下,裙襬掃過車轅的瞬間,幾片金黃的落葉輕輕飄落。她轉身,向簡愛伸出手,指尖帶著微涼的空氣:
“近來諸事繁雜,你也跟著勞心。難得今日天氣尚可,陪我走一走吧,也鬆一鬆緊繃的心神。”
簡愛微微頷首,將手輕輕搭在她掌心,溫順地應下:
“好的,伊莎貝拉。”
兩人並肩走在落著細碎光影的碎石小路上,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細碎聲響。秋風卷著桂花香拂過,伊莎貝拉攏了攏披肩,偏頭在簡愛耳邊低語道:
“那日在福爾摩斯府上的聚會,我看你和費茲威廉上校相談甚歡。”
簡愛被說中心事,耳根瞬間泛紅,卻沒有躲閃,只是望著腳下錯落的石子路,指尖輕輕拂過路邊的雛菊,輕聲嘆息:
“上校他……讓我再等上兩個月。他說他絕不會讓我陷入麻煩。他這段時間會把家中的事情都處理妥當。”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卻格外認真,像在許下某種承諾:
“他還同我說,若是這期間,外界有什麼風聲傳到我耳裡,千萬不要驚慌,也不必多想。一切等他回來再說。”
兩人沿著林蔭道緩步前行,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她們的裙襬上織出金色的網。伊莎貝拉聽了簡愛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掠過遠處湖畔散步的人群,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菲茨威廉這般鄭重交代,又特意留出兩個月的時間,必然是要在家事與身份上做一番不小的安排,絕不是小事。
她很快收回思緒,彎腰拾起一片紅楓,指尖摩挲著葉脈,語氣自然地轉問起別處:
“對了,倫敦郊外那所收養所,近來經營得還安穩嗎?我這段時間事務纏身,一首沒能抽身過去。”
簡愛神色瞬間柔和下來,眉眼間漾起暖意,語氣誠懇而踏實:
“孩子們都很好,身體健康,心境也安穩,每日讀書識字都很用心。咖哩作坊那邊的活計,他們也都做得心甘情願,沒有半分牴觸。”
她頓了頓,細細數著近況,聲音裡帶著鮮活的溫度:
“一切都很好,孩子們健康快活,讀書與勞作都十分安心。康奈爾太太身子硬朗,管事細緻周到,把日常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條;廚娘伊莎如今心境開闊,己經會寫日記了,每日都樂呵呵的,待孩子們格外上心;埃莉諾小姐前些日子回了一趟家,歸來後稍稍有些寡言,可教學依舊認真穩妥;還有霍金斯先生,性子雖嚴肅了些,卻對收養所的安全異常上心,每日里裡外外巡邏照看,從不敢鬆懈。”
伊莎貝拉微微頷首,腳下的步子慢了些,心中暗忖,埃莉諾的沉默,想來必是為了瑪麗安那段不體面的私奔風波。
簡愛見她並無異色,又輕聲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
“還有……近來喬治安娜小姐時常去收養所探望孩子們,偶爾會帶著安妮小姐一同過去。”
伊莎貝拉腳步微頓,目光望向遠處飛過的群鴿,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化作溫和——她們自幼養在深閨,多接觸一些人間煙火,總歸是好的。
“最近這段日子,她們還帶了伊索爾德夫人一同前往。”簡愛繼續說道,語氣裡多了幾分柔軟,“夫人極喜歡和孩子們在一起,每次至少要待夠一個小時,才會離去。”
伊莎貝拉沉默一瞬,風拂過她的髮梢,眼底那點訝異漸漸化作深沉的溫和。她輕輕頷首,語氣平靜而寬厚:
“既然如此,你回頭便吩咐康奈爾太太一聲,好生照拂著幾位小姐與夫人,不必拘謹,也不必刻意打擾。”
她抬手拂去肩上的落葉,望著前方緩緩延伸的小徑,聲音輕得像風:
“能多幾個人真心惦記這些孩子,總歸是一件好事。”
簡愛點點頭,拿出隨身的小本子,認真地記了下來。片刻後,她合上本子,又輕輕提起,語氣帶了幾分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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