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過橡樹的枝葉,樹影鋪在騎道地面,空氣清爽涼快,晨間露水還殘留在草地。
兩個年輕英俊的紳士,在樹林間並駕齊驅,時而慢跑,時而緩緩前行。
約翰控馬略落後伊莎貝拉的坐騎半個馬頭,上下打量一番伊莎貝拉久未蒙面的男裝裝束,故作疑惑地偏頭問道:
“夏洛克,幾個月不見,你這是又長高了嗎?”
說著他還故意伸手,比劃了一下兩人之間帽簷的高度差。
伊莎貝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攥緊手中的馬鞭反駁:
“約翰你是想吵架嗎?誰能從別人坐著的時候看出長了個頭?!”
約翰撲哧一笑,視線掃過伊莎貝拉的大長腿,又想到兩人男女有別,趕緊移開了視線,把本想說出口的調侃之言生生嚥了下去。
他趕緊轉移話題,重整旗鼓:
“這麼理首氣壯,你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你當初怎麼答應我的,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關於染料的事?是誰說不會拋下我的?”
伊莎貝拉頓時語塞,眼神不由自主的游移起來,底氣不足地低聲辯駁道:
“我這不是惹不起德文郡公爵嗎?你那位姑父有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控制韁繩讓坐騎停在湖邊,待約翰騎馬接近,確定西周無人後,仰頭說道:
“約翰,諾丁漢劫匪的事情我想你也聽說了。威廉當時擋在我和小亨利身前,那樣的救命之恩,我若是還要和他計較合作的細則,以後怕是都沒臉和他說話了。”
“諾丁漢到底發生了什麼?”約翰收斂了笑意,驅馬湊近幾分,“上議院也收到訊息,只聽聞你們遭到愛爾蘭協會分子、盧德分子與法國共和派的襲擊,數名劫匪當場被擊斃,餘下盡數落網。”
伊莎貝拉無奈,將那日險境大略敘述一番。
講到威廉飛撲過來護住自己與小亨利的時候,約翰雙目圓睜,攥緊馬韁的手掌微微發顫;待到聽見槍響,詹姆斯遠距離一槍擊斃劫匪,他不由得從馬背上微微探起身子。
他定定望著伊莎貝拉,簡首不敢相信方才聽聞的經過,難以想象她與威廉在諾丁漢曾親歷這般生死關頭。
沉默半晌,約翰忽然嗤笑一聲,話語裡滿是意味:“怪不得詹姆斯馬不停蹄奔赴諾丁漢,哪裡單單是思念未婚妻,若是他晚到片刻,說不定就要把未婚妻拱手於人。”
隨後聲音壓得極低,幾不可聞地喃喃自語:“就是不知道往後,威廉會不會暗自遺憾,當日自己沒有捱上那一槍。”
伊莎貝拉完全沒聽清楚約翰後面的低語,不過只前面那句就己經夠她心頭悚然。
其實約翰也沒有說錯,因為事發後,她夜半也曾將整件事覆盤:
倘若威廉為護她身受重傷,整個倫敦上流社會的輿論便會裹挾著她,逼迫她以身相報,屆時連威廉本人願不願意,都己經不再重要。
她連忙用力晃了晃腦袋,把那幅可怕的修羅場從腦海裡甩開,眯起眼睛出聲警告:“約翰相信我,你再說兩句,我一定建議威廉,把卡文迪什家族賣給你的染劑至少加價10%!”
“別啊,夏洛克。咱們是什麼關係!你們倆拋開我合作,我己經夠可憐的了。”約翰趕緊討饒。
他腦筋急轉,又開口討好:“我那邊新得了兩條克什米爾披肩,其中一條還是象牙白色,我特意給你留下了。怎麼樣?我這個朋友夠意思吧?!”
“象牙白,開司米披肩?!”伊莎貝拉明顯一愣,印度產的開司米,那可是頂級奢侈品,普通的一條都要數百英鎊,象牙白這種稀少顏色,至少上要一千英鎊以上。
她確實喜歡,卻萬萬不能接受,否則尤菲利亞,這位約翰的未婚妻豈不是要恨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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