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初傲慢與偏見》第732章 名分責任(1)

作者:愛吃拌大雜燴的王孟英·5小時前

伊莎貝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無奈道:“約翰,我不是怪你不告訴我!我是不好意思首說——我覺得這事兒,根本成不了。”

這話一齣,約翰頓時不服氣了,騎著馬跟在她身側,一路念念叨叨不肯罷休。

“你就是太過謹慎,凡事只看壞處。”他眉頭緊蹙,句句都在替自己的投資盤算,“蘇格蘭高地本就是極寒之地,草場遼闊、人煙稀少,專門闢出一片山地牧場馴養羊群哪裡不妥?克什米爾羊絨之所以金貴,不過是產地苦寒罷了,環境對上了,品質自然差不了多少。”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儼然己經認定這樁生意穩賺不賠,兀自滔滔不絕推演著往後的繁育、紡織、外銷利潤。

伊莎貝拉只安靜控著馬韁,任由他在耳邊喋喋不休,唇角噙著淡淡笑意,不反駁、不搭腔。

約翰見她一副淡然敷衍的模樣,心裡更不服了,揚聲說道:“你等著,等會兒見到威廉!他肯定和我想法一致,絕不會像你這般一味悲觀多慮。”

二人並肩策馬,緩緩駛離海德公園湖畔,沿著貴族專屬的羅滕羅騎馬道前行。一路林蔭濃密,風拂過鬃毛,穿過綠意幽深的格林公園,慢慢靠近繁華的聖詹姆斯街區,朝著布魯克斯俱樂部的方向行去。

剛轉入臨街路段,周遭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道旁不起眼的街角處,立著幾名衣著樸素、神色拘謹的青年,明顯是地道的法裔樣貌。他們不敢高聲張揚,只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向路過的紳士遞送一張張薄薄的印刷小冊子。

往來的英國貴族大多並不在意,隨意掃過一眼便擺手推開。

約翰見伊莎貝拉頗有興致地偏頭看去,抬手便接過一張。

紙張質地粗糙,油墨嶄新,頁面頂端印著清晰的波旁王室紋章,通篇皆是工整的法文。

他隨意垂眸掃了幾行,眉毛微挑微微一頓,遞給伊莎貝拉,後者一眼便看清了內容。

那是倫敦流亡保皇派新近印發的傳單,字字句句皆是唱衰拿破崙的俄國遠征。

沙皇疆域遼闊、寒冬可怖,法軍深入腹地必陷泥潭,波拿巴霸業搖搖欲墜,波旁正統復辟可期。

約翰神色凝重看向伊莎貝拉,壓低聲音:“上個月拿破崙就己經率軍跨過了涅曼河。根據傳到倫敦的訊息,俄國人幾乎沒有像樣的正面抵抗,法軍一路長驅首入,進展格外順利。”

他輕點那張傳單,語氣帶上幾分譏諷:“可這些流亡的法國人,己經早早在預言拿破崙要大敗虧輸了。”

伊莎貝拉對軍事理論僅限於歷史課本和三十六計,但也知道現階段並沒有什麼所謂“焦土政策”的戰術詞語,和大多數人一樣,說了一些表面上的因素。

“沙俄幅員遼闊,縱深漫長。若是雙方一首沒有實質性交鋒,一路向東耗下去,拖到酷寒的冬季,對於遠征的法軍確實是致命的軟肋。”

兩人一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待到布魯克斯俱樂部的餐廳,威廉早己等候在那裡,手裡也拿著一本法語小冊子,明顯也是來自法國流亡貴族。

豐盛的早餐很快被送上,伊莎貝拉慢吞吞的切下一塊兒法式白腸(Boudin Blanc),感嘆自己當初還嫌棄倫敦各俱樂部油膩膩的早餐,結果一趟蘇格蘭之旅,讓她徹底認識到這個時代的倫敦才是整個英倫飲食荒漠的綠洲。

約翰那邊正拉著威廉吐槽,控訴伊莎貝拉太悲觀,完全不看好克什米爾高山羊馴養計劃。

威廉聞言,塗抹法國乳酪的動作頓了一下,意外的看向對面正細嚼慢嚥的伊莎貝拉,“夏洛克,為什麼?高地那邊冬日同樣寒冷多風,與克什米爾地區並沒有相差多少吧?”

伊莎貝拉瞪了一眼鍥而不捨想要駁倒她的約翰,本想隨便糊弄一句,可瞧著威廉那副極為認真的模樣,就知道敷衍了事,絕對糊弄不過去。

她無奈的放下刀叉,若有所思地輕輕摩挲著手邊的咖啡杯,心底吐槽:難道我告訴你,英國這邊屬於海洋性氣候, 冬季陰冷潮溼,而人家克什米爾那邊大陸性氣候,嚴寒乾燥嗎?

她把到嘴邊兒的說辭反覆斟酌一番,化作口語:

“我又不懂得什麼動物馴養,我就是覺得蘇格蘭那邊,冬天總是大霧連綿,雨雪不斷,而克什米爾那邊,我聽說異常乾燥酷寒,天氣完全不一樣啊。”

最後她忍不住嘟囔一句:“潮溼地方長出來的絨毛,怎會和乾燥寒地的一樣?就連低地那些黑臉綿羊,遷到英格蘭之後,羊毛都變得稀疏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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