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生也無奈地跟著嘆了口氣,話雖未出口,心底對朱利安中校的想法卻是極為認同。
可是誰又能想到,邁克羅夫特先生竟然敢在英格蘭也用那樣的手段,也敢拿英格蘭多位貴族勳爵和小姐作餌呢?!
朱利安中校也不是非等聽迪生給他一個回答,自顧自地念叨著:
“結果到了鄧弗里斯荒野,
這回迪生第一時間就接過話頭,懊惱地嘟囔一句:“可不是嘛,咱們依舊半點兒表現的機會都沒有,實在令人憋屈。”
說著他略顯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原本平順規整的短髮,立時變得毛躁雜亂起來。
朱利安緩緩吐出一口沉氣,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清明,中肯地分析:
“那本就不是我們的主場。”
“當日駐守荒野、掌控地方防務的,是林頓上校與肯特少校的正規駐軍。權責在他們,兵力在他們,臨場排程的先機也在他們。危機驟起,軍方合圍壓制、瞬間控場,本就是理所應當。”
可他心底深處,依舊藏著難以消解的挫敗。
他默默回想那日荒野的光景:匪眾策馬奔逃,殺機迫人,可戰局輪轉之間,從無他出手的縫隙。
女侯爵執獵槍穩射馬腿,分寸絕佳,卡在貴族禮法與緝拿規矩的底線之間,利落阻截逃敵;迪普洛克男爵一槍精準廢敵、留活取證,槍法狠戾有度、謀算深遠。
兩大核心人物高光盡現,周遭權貴、軍官各有其職、各展所長。
他和手下一眾護衛,只能靜靜守在側翼,穩住後方、排查餘險,從頭到尾,無一處可供他展露勇武、獨當一面的時刻。
迪生察言觀色,見他心緒愈發沉鬱,連忙及時補話,精準點出他無人能替代的價值,穩穩穩住他的底氣:
“可中校,您並非無功績傍身。兩場風波落幕,所有人忙著休整療傷、覆盤局勢、商談博弈,唯有您連夜羈押匪眾、親自牽頭審訊。那些法國共和派、愛爾蘭協會的串聯情報,層層深挖、逐條梳理,撬開所有隱藏線索的,全靠您常年沙場積澱的審訊本事。”
“女侯爵與迪普洛克男爵,對此皆是大加讚賞。旁人只看得見陣前殺伐的高光,可主子心裡清楚,真正能挖透敵巢脈絡、鎖定幕後暗流的,唯有您一人。”
這句話終於稍稍撫平了朱利安心底的鬱結。
朱利安抬眼望向緊閉的包廂木門,眼底的焦慮與不甘漸漸沉澱,化為沉穩堅定。
能不能順利拿到上校軍銜?
能不能以此為根基,給未來的家庭穩住地位與生計?
能不能順理成章與莉迪亞相守餘生,一同撐起小家?
這三件心事,全系在他留在女侯爵身邊的價值之上,卻又受時局掣肘,沒法只靠逞勇求得出路。
他想起女侯爵嘉獎他時說過的話:朱利安中校,我需要能守住安穩的守衛,而非一味衝鋒陷陣的勇士。
長廊晚風微涼,吹散大半鬱結。
臨場決勝的高光本就靠機緣,他不再執著爭一時鋒芒,只守本心、盡好本職、沉澱實績。
值守無言,忠心無言,沉在暗處的價值,終會被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