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丁堡的夏日的陽光也要比英格蘭冷清幾分, Poker Club包廂外的迴廊隱在半明半暗的光影裡。
長廊盡頭的包廂緊閉木門,隔絕了內裡權貴圈層的閒談與博弈。
朱利安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之前在諾丁漢的維爾貝克修道院,能夠與一眾勳爵和軍官同桌而坐,固然是波特蘭公爵夫人慷慨大度,也是為了能夠湊足單身紳士們的數量,活躍整個社交活動。
如今他作為赫特福德女侯爵,安保重要負責人出行在外,自然沒有資格與眾位勳爵進入包廂。如今這樣不尷不尬,不上不下的位置,並沒有讓他感到什麼不適,一切早就在他下定決心投奔勳爵效命之前,就己經看清的前路。
他抬眸看著雕花裝飾的包廂橡木門,那裡面的產業工藝、家族制衡、王室風向,句句皆是撬動商圈與門閥格局的密談,是旁人無從涉足的核心棋局。
朱利安中校立在樓梯口的陰影之中,身姿挺拔端正,深色軍裝熨帖規整,不見一絲褶皺,從未露出半點懈怠。
跟隨多年的副手迪生,悄然來到他身側,低聲彙報另一位副手在外,己然接洽好宅邸後至的馬車,和哈廷頓侯爵的人協調分工,在西周街巷隱秘巡查,一切安穩。
朱利安中校靜默聽完報告,點點頭,卻也不曾開口,緊繃的面容。和蹙緊的眉頭也不見半點兒鬆懈。
副手隨他在北美,出生入死,浴血奮戰多年,自然對他的心境知之甚詳。
觀察良久,迪生壓著嗓音,出言寬慰道:
“中校,您不必始終鬱結於心。這一路值守周全、紀律嚴明,從未出過半點紕漏。諾丁漢騷亂過後,女侯爵早己私下論功行賞,厚賞了咱們整隊護衛。旁人不知辛苦,可明顯,女侯爵心裡是透亮的。”
風聲從迴廊窗縫溜進來,拂動朱利安肩頭的衣料。
他垂眸看著手掌心久經沙場磨出的淺淡舊痕,眼底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嗓音低沉沙啞:
“獎賞是真的,認可也是真的。可從頭到尾,我們沒有拿出半點亮眼的實績。”
話說到這裡,他眼裡的不甘和懊惱,徹底滿溢而出。
他想起諾丁漢那場漫天煙火的亂象,心緒愈發沉重:
“當日市集大亂,刺客突襲,你我雖然拼死在外圍纏鬥,卻並沒有絲毫亮眼的地方。”
他攥緊了拳頭,鬱悶地在空中輕揮一下,閉眼苦笑道:
“最後破局脫困的,是女侯爵的沉著周旋、臨危智取;一槍定生死、斬殺敵首穩住全域性的,是迪普洛克男爵。我們守了全程、拼了全程,終究只是穩穩守住了‘不出錯’的底線而己。”
迪生聞言輕輕一嘆,句句都是公道實情:
“屬下都明白。可那種絕境,換作任何軍官值守,都是一樣的處境。人質在手、貴眷在側,誰敢貿然出手?一旦誤傷分毫,非但護不住人,反倒會釀成大禍。咱們無過,便是大功。”
可這份寬慰,終究解不開朱利安心底的結。
朱莉安深深嘆了一口氣,“哎,我要是知道,邁克羅夫特當時在諾丁漢……”
低沉的話語裡,充滿了對往昔舊事的懊惱之前。
他偏頭看了副手一眼,低聲吐槽:
“我要是知道邁克羅伯特那傢伙作為行動專員人就在諾丁漢,肯定能第一時間猜到他的佈局。
那傢伙在北美就不止一次拿別人做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