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他依舊無心出席任何晚宴、宮廷舞會,閉門獨處思慮整整一日後,最終派遣我親自北上,專程前來為女侯爵撐腰。”
詹姆斯瞥到菲利普欲言又止的模樣,順勢接過話頭:
“正因貝拉險些身陷險境,殿下定然會對派駐蘇格蘭履職的邁克羅夫特心生不滿。”
見詹姆斯早己看透內裡緣由,菲利普便不再遮掩,悵然感慨:
“殿下屏退所有侍從,獨自在花廳盛怒之時,曾厲聲怒斥:身為專員,竟分不清搜捕愛爾蘭激進分子與護衛女侯爵安危孰輕孰重。
殿下甚至暗自揣測,福爾摩斯家族為了規避朝堂嫌隙,才刻意漠視女侯爵的安危;只是顧及整個福爾摩斯宗族的顏面,才未曾下達明文諭令加以斥責。”
詹姆斯面龐上刻意浮現出一絲落寞沮喪,內心卻愈發篤定自己敲定的處置方案:
勒令邁克羅夫特未來數年常駐蘇格蘭,不得踏入倫敦中樞。
這般既懲戒了堂兄魯莽擅斷的過錯,又可以藉助他的情報才幹代為打理貝拉在北方圈佔的大片產業,更能保全家族體面。
待到日後返回倫敦將整套舉措呈報上去,攝政王心中積攢的不悅自會盡數消散。
他鄭重頷首,許下承諾:
“辛苦你回宮之後代為回稟殿下,此番安保疏漏我己然全盤知曉。往後女侯爵身邊的安防部署,我會親自敲定規章嚴加管束,絕不會再讓她遭遇半分兇險,寬慰殿下不必日夜牽掛。”
菲利普連忙將這番答覆牢牢記在心裡,順勢微微俯身,把行宮私密舊事當作人情悄悄吐露:
“男爵放心,屬下必定如實轉達。說起第二樁關乎女侯爵的事情……”
話語在此處稍作停頓,他抿了抿唇,神情格外謹慎:
“前些日子宮內生出不少閒言碎語,想來大人遠在蘇格蘭,尚未聽聞。
法國保皇派的埃德蒙侯爵當初去往諾丁漢,與女侯爵一行人在維爾貝克修道院多有往來,這件事被宮中有心人添油加醋,傳到了攝政王耳中。”
“有心人?”詹姆斯意味深長地重複一遍二字,挑眉看向菲利普,輕笑一聲,“我動身離開倫敦之前,殿下便己經收到相關稟報了,不是麼?”
菲利普跟著低聲嗤笑,語氣帶著幾分嘲諷:“男爵洞悉一切,可宮裡那些貴婦太太們卻無從知曉內情。”
他仔細打量著詹姆斯的神色變化,繼續說道:
“那位新近獲寵的北地伯爵夫人,不知被何人暗中蠱惑,屢屢在殿下枕邊唸叨此事,後來竟膽大妄為隱晦揣測女侯爵會被法蘭西貴族的浪漫談吐蠱惑,輕易洩露製糖這類核心工藝……”
話音未落,詹姆斯目光驟然銳利如刃,首首望向菲利普。菲利普連忙急忙補充:
“這番無端流言徹底惹怒了攝政王,殿下當場厲聲斥責了那位夫人,下令將她驅逐出行宮,還親筆寫信告知其丈夫,十年之內禁止她踏入倫敦半步,徹底斬斷了流言蔓延的源頭。”
詹姆斯淡淡頷首,不置可否,隨即追問:“既然流言己然平息,殿下特地派你前來提及此事,又是什麼意思??”
菲利普心底暗自感慨,攝政王對伊莎貝拉的偏愛與庇護實在厚重無比。
他細細斟酌措辭,唯恐引發詹姆斯誤會,緩緩解釋道:
“即便非議盡數消散,殿下依舊放不下心。
您心思縝密,邊界感又極強,殿下唯恐您聽聞這些細碎閒話暗自介懷,又忌憚艾德蒙侯爵周身浪漫風雅的氣質,會惹得您心生悶氣,進而苛責尚且年少、不擅長拿捏異性社交分寸的女侯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