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愚蠢得說什麼讓詹姆斯對塞繆爾“手下留情”的話語,也不會昧著良心說什麼希望詹姆斯獲勝的假話。
她確實盼著塞繆爾能給詹姆斯點兒教訓,卻也不想兩人傷得太重。在她看來,保持沉默,就是對所有人都好的表態。
“溫斯頓和你告狀了?”詹姆斯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告密人的身份。
他無辜地聳聳肩,沒有半點兒愧疚,反而不留一點情面的吐槽,
“那傢伙這幾年越來越憊懶了,要不是為了維持住英俊風流貴族的形象,只怕每週一次的擊劍俱樂部,他都不願意踏進門。”
“嗯嗯,我看約翰也是差不多。”伊莎貝拉捧場地一起吐槽。
二人相視一笑,並肩朝著小陽臺的方向緩步而去,沿途輕聲交流著彼此的事業佈局與最新情報,默契地誰也沒有再提及方才塞繆爾意欲討公道的半分風波。
宅邸內的眾人皆以為,今夜所有博弈、對峙、暗流己然盡數落幕。
無人知曉,在伊莎貝拉轉身離開書房、闔上橡木門的剎那,鎏金雕花屏風後的一處暗門開啟,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緩緩出現在燭光下。
正是全程默然旁聽了整場頂級權謀對峙的——哈廷頓侯爵威廉·卡文迪許。
德文郡公爵抬眼瞥他,語氣帶著幾分自以為看透一切的篤定:
“看到了嗎?她的所有籌謀算計!
看清了嗎?她是如此精明狡詐,步步為營,連卡文迪什家族都只是她擴張版圖的踏腳石。”
威廉輕輕搖頭,反駁道話語有理有據:“父親,伊莎貝拉從來沒有欺瞞過我半個字。難道她要把自己手中握有的所有底牌盡數告訴別人,才是坦誠?”
他走到桌上旁,拿起伊莎貝拉剛剛把玩的那尊玉石擺件,冷聲繼續說道:
“您是不是失憶了?她在成為女侯爵前,就明確說過她不會站在任意一個黨派一邊,無論是他父親所在的輝格黨,還是未婚夫所在的託利黨。
她始終心口如一!”
“心口如一?那不過是她在兩黨之間謀求利益的手段!”公爵低嗤一聲,眉峰緊蹙,話鋒陡然轉向格蘭特舊事,“那格蘭特家族的風波呢?她明知詹姆斯藉著那場禍事,用聯姻逼迫塞繆爾退場,掃清情敵,卻裝作毫不在意,這難道不是刻意掩飾的心機?”
威廉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條理清晰地分辨:“
格蘭特家族的災禍根源,全是塞繆爾叔父自身行事不檢,觸了通法的紅線,並非詹姆斯刻意構陷加害。
伊莎貝拉說得沒錯,她只需確認未婚夫沒有主動設計陷害旁人,便足夠了。”
這番辯解徹底點燃了公爵心底的火氣,他猛地前傾身子,目光銳利地逼視威廉:
“照你這般說法,若是換你處在詹姆斯的位置,面對愛慕伊莎貝拉的塞繆爾遇上家族覆滅危機,也會如他一般的做法?明明有其他解救的方法,卻故意只給出唯一解?”
威廉聞言,痛苦地閉上雙眼,肩頭微微垮下,片刻後緩緩睜開,眼底盛滿無力與清醒的自知:
“我確實會做出和他截然不同的選擇。我做不到藉著友人家族的危難,乾脆利落地斬斷他與伊莎貝拉之間所有牽扯,凡事以自己的心意優先。”
他頓了頓,坦誠道出心底埋藏許久的認知:“也正因如此,我不配站在伊莎貝拉身邊。”
德文郡公爵聞言猛地一怔,胸腔怒火瞬間翻湧,怒吼聲撞在空蕩蕩的書房西壁:
“你不配?!你身為卡文迪什家族繼承人,手握旁人求而不得的權勢家底,竟然敢說自己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