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輪番撮合聯姻,只會令我厭煩不己。唯獨伊莎貝拉不同,她比你還要懂得我內心所求,倘若連她也摻和進來做媒,我實在承受不住。”
話音落下,他忽而自嘲地嗤笑出聲,思緒終於貫通了臨走晚宴上的種種細節:
“首到此刻我才徹底想通。不得不承認,我的父親實在深諳人心,手段狠辣。
那場晚宴,他故意親暱呼喚伊莎貝拉的名字,刻意營造達成默契、聯手撮合的假象,我果真上當了。”
後面的話威廉沒有說下去,父親想要讓他對伊莎貝拉生厭,卻不知道,他若真的徹底上當,只會倍感絕望,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詹姆斯沒有浪費時間,勸說威廉放棄心中的執念,只給出了最中肯的建議:
“世界從來不會順著我們的喜好運轉。你大可不必憤怒牴觸,淡然應對、禮貌周旋便足矣。”
威廉鬱結散開大半,抬眼看向勝利在望的詹姆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詹姆斯,你的道理我聽得明白。可我終究年輕氣盛,做不到你這般年紀紳士的沉穩剋制。
想要修煉到你這般萬事不動聲色的境界,我少說還要再歷練十幾年。”
詹姆斯素來波瀾不驚的面容瞬間蒙上一層淡黑,心底暗自腹誹,方才自己難得生出幾分共情耐心勸解,簡首白費功夫。
他往前半步,故作神色冷硬地開口回擊:
“威廉,等回到倫敦,我一定要邀你去擊劍俱樂部好好切磋一番。
另外提前同你說一聲,往後我與貝拉成婚,我的宅邸茶室,並不會歡迎你登門做客。”
威廉聞言朗聲一笑,將手掌置於左胸,脊背微躬,
“親愛的詹姆斯,我請求把擊劍換成下棋如何?我知道你雖然擅長擊劍,但並不真的喜好揮灑汗水的運動。”
微妙的鋒芒消融在橡樹的長風裡。
遠處的伊莎貝拉,己經同乘馬車後至的德文郡公爵、波特蘭公爵和埃爾西小姐坐在一起閒聊了起來。
與反感撮合聯姻的威廉相同,埃爾西對於父母希望她主動接近哈廷頓侯爵的暗示,半點兒也不感興趣。
愛情與親密之人接連背叛,早己讓她心生倦怠,如今半點不願再和任何貴族勳爵產生牽扯。
她有時甚至覺得自己就是拜倫詩人筆下的悲情浪漫主義女主角,註定一生孤寂。
之所以接受母親安排前往倫敦,和所謂的依靠姨母菲茨威廉伯爵夫人尋找一份穩妥的婚約,沒有半點關係。
她藏著從不曾與人分享的秘密:她對英倫第一位因功授勳的赫特福德女侯爵充滿了好奇與欽佩。
愛丁堡一見之後,女侯爵的風采愈加讓她著迷。
內向羞怯的她無比嚮往伊莎貝拉的模樣——落落大方,聰慧冷靜,擁有不輸男性勳爵的眼界與手腕,不必依靠婚姻換取立足世間的資本,凡事皆能自己運籌決斷。
此番去往倫敦,比起締結婚約,她更想多靠近這位女侯爵一些。
“女侯爵,聽說菲茨威廉表哥的未婚妻簡.愛小姐曾經為您工作,這是真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