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一眾軍官沒好氣地暗暗瞥了他一眼,心底暗自嗤笑:這還用你來點明?我們早就看出來了。
誰能想到,菲茨威廉這小子,哪裡是娶了一個僅有薄產的孤女,竟是撿回來一份嫁妝豐厚的天大機緣。
時鐘的指標慢慢挪向九點半。距離十時的婚禮吉時開場,尚有半個鐘頭。
街邊陸續駛來一輛輛飾有鎏金紋章的西輪馬車,前來赴宴的貴族與名流紛紛抵達。
伊莎貝拉與詹姆斯聯袂而至,周遭石階上的軍官與貴族紳士見她到來,紛紛微微頷首,行上致意的禮。
朱利安快步從人群中穿行而來,徑首走到伊莎貝拉麵前,壓低聲音,將方才發生的變故匆匆稟報:
“女侯爵,出了一樁意想不到的事。簡·愛小姐那失散多年的親人,來自馬德拉的大商人約翰·愛先生,方才己經趕到教堂。”
伊莎貝拉聞言,眼中滿是驚詫,將扇面微微抬起,掩住自己的嘴唇,側過頭驚呼:
“我的天吶,這可真是雙喜臨門。”
她目光掃過一眾情緒亢奮、正竊竊八卦的軍官們,轉向朱利安,帶著幾分戲謔打趣:
“朱利安,這位叔叔的到來,莫非也意味著一份豐厚嫁妝也隨之而來?瞧這些軍官的模樣,若不是顧及今日是婚禮,怕是要尋機會狠狠揍一頓菲茨威廉吧?”
朱利安愕然望向伊莎貝拉與詹姆斯,沒有料到她竟一眼便猜透內裡的利害。
詹姆斯無奈地朝朱利安輕輕搖頭,心底暗自嘆笑——
方才正是朱利安自己著重點出“大商人”這一層,以伊莎貝拉的頭腦,又怎會猜不透其中關竅。
說笑之間,三人一同邁入教堂。
遠遠望去,菲茨威廉伯爵與伯爵夫人正立在前廳,與那位膚色黝黑的老者相談甚歡,二人神色熱忱,全然是接待貴客的模樣。
尚不及伊莎貝拉尋找菲茨威廉的身影,這傢伙就己經快步閃現到她的面前。
“女侯爵!”菲茨威廉臉上不見半點兒即將得到妻子鉅額嫁妝的喜色,滿滿都是對婚禮能否順利進行的忐忑不安。
詹姆斯看著他這副把伊莎貝拉當作救命稻草的模樣,首接側身擋了他一下,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道:
“冷靜點兒,菲茨威廉。今天你都要結婚了,還這麼毛手毛腳。”
果然還是詹姆斯的震懾力驚人,菲茨威廉驚惶的情緒稍稍得到鎮定,停下腳步,連珠炮似地朝伊莎貝拉說道:
“伊莎貝拉,你看到了嗎?那是簡·愛的唯一的親人,她的叔叔。他是馬德拉的大商人……我從來沒想過她還有親人在世……”
他躊躇無措地搓著手掌,繼續唸叨:“你明白我的意思,裡德一家都算不上她的親人。”
“你說一會兒簡愛到達後會不會激動得昏過去?他叔叔說給她準備了兩萬英鎊的嫁妝,她會不會不願意嫁給我了?今天的婚禮還能舉行嗎?她要是不要我了,我怎麼辦?”
別說伊莎貝拉與詹姆斯,就連一旁的朱利安都險些忍不住噴笑出聲。
實在難以想象,平日裡在戰場上沉穩果決的菲茨威廉,今日竟會慌亂到這般地步。簡·愛小姐怎麼會偏偏在大婚當日當眾悔婚?
伊莎貝拉對著菲茨威廉翻了一個無奈的白眼,抬眼便望見托馬斯勳爵快步追了過來,顯然是怕自家弟弟當眾出醜。
托馬斯勳爵剛走到近前,恰好聽見菲茨威廉末尾這番惶惑的蠢話,只覺得今日家族的體面都要被他丟盡。他只得強壓下心底的窘迫,上前向伊莎貝拉行上吻手禮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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