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卡文迪什家族和斯賓塞家族的底蘊,胸針上的家徽與秘文,對方應當不難發現秘密。
他靜靜觀望,暗自掂量局勢。倘若對方就此收手,今日便不必結下難解仇怨;若是執意從中作梗,他亦不會有半分退讓。
方才那位少年紳士適時出價,分明是攔住了約翰勳爵頭腦發熱的意氣之爭,算得上識時務。
隨後的事態,正如他所料一般向前推進。
侍從將胸針重新放置回拍賣臺,拍賣師揚聲重啟競價:“三千二百英鎊!場內是否有更高出價?”
埃德蒙清晰的朗聲報價,響徹整座拍賣大廳:“三千五百英鎊。”
伊莎貝拉三人靜默不語,場上其他貴族更是個個識趣,無人想要捲入無謂的爭鬥。
拍賣師幾番高聲確認,全場再無新的報價。
“三千五百英鎊第一次!”
“三千五百英鎊第二次!”
“三千五百英鎊,最後一次!”
木槌重重落下,清脆聲響敲定歸屬。
“成交!”
喧鬧漸息,拍賣會順勢推進至整場含金量最高的油畫競拍專場。
依照私人拍賣會的慣例,專場向來以當下並不主流、估值偏低的風景習作開場熱場,留給普通賓客試手競價的空間。
伊莎貝拉半點不曾猶豫,全然依照方才拉斯提格男爵暗中提點的建議從容出價。
這份全然不疑的信任,讓拉斯提格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淺淡弧度,心底竟生出幾分助人得宜的愉悅。
伊莎貝拉極有自知之明。初次競拍的她,對油畫靜態的火候和尺度一無所知,整場叫價的時機、抬價數額,皆由約翰與威廉在旁暗中把控、適時提點。
正因這般穩妥配合,她幾番出價都精準剋制,分毫沒有耗費多餘冤枉錢財。
往日里的伊莎貝拉素來運籌決斷,極少這般聽從旁人安排。
今日她全盤接納建議行事,威廉與約翰,護持和主導的成就感倍增。
這邊的三人各得其所,那邊的埃德蒙己然被震驚得僵首在坐席上,手中的拍賣清單被攥成一團也恍若未覺。
神態、談吐,那份滴水不漏的機敏,本就己經將模糊的答案送到他的嘴邊。
“風景畫”,這一關鍵性提示,徹底擊碎了所有偽裝,將真相赤裸裸鋪展在他眼前。
韋爾貝克修道院,諾丁華燈火璀璨的晚宴記憶一瞬間完整翻湧而出。
赫特福德女侯爵,伊莎貝拉.加德納,那位首言不諱表示自己偏愛風景畫的狡詐女人的形象,與眼前眉眼含笑,一身紳士裝扮的俊秀少年,漸漸重疊在一起。
埃德蒙現在只想給自己兩個耳光,抽打自己,為什麼能如此眼盲心盲?哈廷頓侯爵的態度還不夠明顯嗎?
他身為法國保皇派,情報負責人竟然被淺顯的女扮男裝就矇蔽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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