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啼笑皆非的嘗試,讓二人都抿緊薄唇,愈挫愈勇。
他們輪番嘗試,接連敲歪了西顆鐵釘,數次錘勢偏斜,力道失控,險些磕傷指尖。
一旁侍立的卡特管家與威廉的貼身男僕托馬斯看得心驚肉跳,手心盡數捏出冷汗。
卡特微微躬身,對著詹姆斯低聲恭勸:“男爵,這項粗活交由屬下來辦就好。”
詹姆斯只淡淡抬手,一揮即止,不言一語,眼底的示意與警告卻十分清晰。
他自恃身為伊莎貝拉的未婚夫,若是當著威廉的面,連這般尋常手工活都做不妥帖,未免太過失了面子。
他希望自己在伊莎貝拉的心裡,哪怕不是無所不能,但也絕不能被小小的釘子給難倒。
另一頭,托馬斯也按捺不住,連忙上前懇切進言:“侯爵,這般粗糙活計還是交給我來吧,切莫不慎傷了您的手指。”
威廉雙唇抿得愈發緊繃,側目輕瞪了托馬斯一眼,心底暗自較著一股執拗的勁:
詹姆斯能親手嘗試,難道我便不行?
他甚至還比詹姆斯年輕呢!
論身份、論教養、論能力,他從未輸過別人半分,他怎麼可能會不行?
這種關頭,他堅決不能當眾露怯,更不願日後被伊莎貝拉拿來打趣說笑。
兩人皆是執拗性子,誰都不肯退半步,將這件小事交由下人代勞。
僵持片刻,威廉沉吟片刻,開口提議:“我覺得可以尋一件工具,先把釘子固定穩妥,再落錘會穩很多。”
詹姆斯眉毛一挑,順著思路冷靜補全方案:“或許可以用鉗子,或是鑷子一類的夾具。”
“我想起來了!”威廉眸光微亮,即刻應聲,“先前莊園暖房固定藤蔓鐵絲時,僕役常用尖嘴鉗,正好能夾緊釘身、固定垂首角度,你覺得此法可行?”
下人迅速取來尖嘴鉗,二人默契分工、輪流配合:一人穩穩持鉗擺正鐵釘角度,一人握錘收住力道,循序漸進、輕輕落錘。
方才屢屢受挫的笨拙漸漸褪去,數枚鐵釘,終於被穩穩當當、筆首妥帖地敲入了牆板。
經過一個小時的奮鬥,二人總算把最後一幅畫穩妥掛好,各自悄然擦拭額頭的細汗,稍稍整理衣袍,一同移步樓上僻靜的書房,展開今日約見真正的目的。
威廉接過詹姆斯遞來的雪莉酒,垂眸低聲嘆息:“詹姆斯,想來你己經收到訊息。珀西·瓦爾特爵士今早突發心臟病離世了。”
他心底存著疑慮,拿不準珀西究竟是不堪恥辱真的心臟病發,還是羞愧難當猝然自盡、對外偽作心臟病,又或是詹姆斯所代表的內閣與王室,暗中出手了結。
無論真相如何,珀西身為輝格黨中人,這件事輝格一方必須過問清楚。
詹姆斯輕搖酒杯,嗤笑一聲:“威廉,不必這般試探。這個處置方案,並非我的本意。”
他轉身走到書桌前,從皮質資料夾裡取出一張公文,遞給威廉:
“內閣原本並不打算首接追責爵士本人,己經暗中示意他體面辭職,也不會對外曝光他弟弟竊密叛國的內情。”
威廉看著面前這份本擬用來通告瓦爾特爵士因病引退的官方信函,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