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談話,朱利安盡數據實以答,但因涉及的內容過於駁雜,半個小時的時間自然不可能讓伊莎貝拉滿意。
伊莎貝拉只簡單掌握了:塞拉菲娜常駐魁北克的居留軌跡,極少外離的行蹤規律,到她旅居期間的親信圈層。
而有關於她維繫的人脈網路,曾經涉足的各類商業牟利往來,完全來不及敘清,更不用說贅述其中細碎的細節。
談話尚未落定,朱利安忽然微微側首,驟然停了話音。不過數秒,餐廳門外便傳來了輕緩的腳步聲。
今日是白廳少有忙碌的日子,詹姆斯整日都與內閣其他幾位大臣周旋拉鋸,圍繞歐陸戰事、外交施策、財政撥款層層扯皮,身心早己疲累。
然而即使疲憊不堪,他也絕不可能錯過每天與伊莎貝拉晚餐相聚的時光。越是接近他們的婚期,他心底愈是忐忑不安,越是愈發想要將周遭所有隱患、諸事脈絡盡數掌控在手。
他在門廳便知曉朱利安留席共進晚餐的訊息,因此步入餐廳時,特意放重了幾分腳步。
他料定伊莎貝拉定在問詢私事,無論是朱利安與莉迪亞的婚事,還是邁克羅夫特與塞拉菲娜的糾葛,他最佳的選擇便是保持靜默,靜待伊莎貝拉主動開口,絕不貿然插言。
行至餐廳門口,他對著聞聲起身行禮的朱利安微微頷首,對著這位未來的表妹夫,眼底透出了幾分真切的溫和笑意。
今夜餘下的晚餐時光平和閒適,眾人避開了此前沉重陰詭的私秘舊事,話題盡數圍繞半島與沙俄戰場的戰事程序,以及近期跨境船隻、軍備物資排程的新政與局勢變化,氛圍安穩鬆弛。
餐畢,朱利安極有眼力見,不等男爵出聲示意,便從容起身行禮告辭。
他深諳主家分寸,絕不敢耽擱男爵與女侯爵的獨處時辰,舉止利落,躬身退離。
廳堂轉瞬歸於靜謐。
伊莎貝拉主動牽住詹姆斯的手,走到毗鄰花房的落地窗前沙發旁,帶著幾分俏皮的心思,輕輕將人推坐下去。
她素來喜歡打破他在外時刻意端起的冷靜剋制。 世人眼裡的詹姆斯福爾摩斯,永遠冷靜剋制,波瀾不驚,可她卻想看他更貼近於人性的一面。
詹姆斯從善如流,順勢沉入柔軟堆疊的軟墊之中,反手便將身前的少女牢牢拽進懷裡。
他手掌輕輕摩挲把玩著她白皙嬌嫩的指尖,輕聲開口:
“方才聽朱利安話裡的意思,他應當會在兩週之內,向莉迪亞求婚。”
伊莎貝拉輕輕“嗯”了一聲,介面道:
“白天達西也是這麼說。我猜至少要等他將半島批次的貨物全數交接完畢,了卻手頭最後的商事牽絆,才會正式開口求娶。”
兩人順著這個話題,徐徐閒談,細細分享著今日各自的見聞瑣事,一室氛圍鬆弛又繾綣。
正是暖意融融之際,伊莎貝拉忽然微微轉身,整個人輕輕貼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
“詹姆斯,我想要給塞拉菲娜一些教訓。”
溫軟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細碎的癢意。詹姆斯微挑眉眼,順勢略微起身垂眸,只見懷中的少女己然斂去了眼底所有柔和,褪去了平日的溫婉閒適,眉眼間只剩一份沉靜、且不容置喙的決斷。
她抬眸望他,輕聲追問,是交底,也是試探:
“詹姆斯,親愛的,你有什麼看法嗎?”
詹姆斯心念瞬動,絲毫不敢遲疑,更不敢違逆她的心意。
當初諾丁漢事件的舊賬近在眼前,稍有差池,他未婚夫的地位就會變得搖搖欲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