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婚禮的準備,總是瑣碎繁雜,而新娘一身服飾珠寶和配飾的決定更是重中之重。
伊莎貝拉身著繁複的婚紗,不停更換著手中捧花,一會兒看一下鏡子,一會兒又向旁邊幾人徵詢著意見,明顯並不滿意。
維爾納先生不僅擅長設計頭紗,對新娘Posy小手捧花也頗有造詣。在這個時期的婚禮上,手捧花的尺寸嬌小玲瓏,講究的重點大多放在花語和香氣。
他想到女侯爵對捧花的特別要求:手捧花務必加入至少一株鬱金香和一條薔薇的元素。
他心虛地低聲解釋:
“女侯爵,薔薇屬於藤本植物,英倫貴族鮮少將它用作新娘捧花。況且藤蔓生滿尖刺,萬一劃傷您的手指,實在不妥。”
除了薔薇之外,女侯爵要求的鬱金香也是一大難題。到了九月份的時候,哪怕是全英倫的暖房,他只怕也尋不到半株盛放的鬱金香。
“還有就是鬱金香……”
說到這裡,維爾納在伊莎貝拉的注視下,己經緊張地說不下去了。
他在法蘭西便開始服務貴族,己有近二十年。他深知,在這些貴族的意識裡,他們的要求就必須實現,他們從不會管你們如何費盡周折,他們只要結果。
伊莎貝拉淺淺一笑,示意小安妮將梳妝檯上那隻胡桃木珠寶匣取來。盒蓋緩緩掀開,一枚珠寶雕琢而成的「永遠的奧古斯都」鬱金香靜靜安放在匣內。
“鬱金香的難題,我己經解決。至於薔薇,恰恰是因為它生有尖刺,我才一定要它出現在捧花之中。我想,您一定能夠設計妥當,是嗎?”
她指尖輕輕拂過薔薇帶著細刺的莖稈,唇角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沒有再多解釋。這番用意,她想要告訴的物件,既是世人,也是詹姆斯,更是她自己。
她會成為詹姆斯的妻子,未來孩子的母親,但她永遠是伊莎貝拉,一個保有稜角、自帶鋒芒的人。
維爾納如釋重負,趕忙鞠躬,朗聲說道:“女侯爵,您放心,我一定會抓緊時間,一定給您拿出令人滿意的方案。”
此時走廊之外,卻是另一番光景。
二樓走廊的一處拐角,科林慵懶地倚靠在雕花樑柱旁,正同卡特管家低聲閒談。昨晚男爵便通知了他。今日要上門聽候女侯爵差遣的事情。
女侯爵作為男爵最心愛的的姑娘,他未來的當家女主人,當然是他需要認真諂媚的物件。
他緊緊攥著一個皮質公文包,自得地輕輕敲擊了兩下上面的銀質紐扣:
昨晚他拼著厚臉皮,從男爵那裡探聽到“塞拉菲娜”這一關鍵詞,連夜就提前做好了部分功課。作為最得力的助手,怎麼能等到主人開口後再行動呢。機會只留給那些有準備的人。
卡特瞧著科林嘴角勾起的那抹得意的笑容,視線瞥向那鼓囊囊的公文包,忍不住吐槽,這傢伙果然會來事兒,是他們那批受訓手下里最狡詐的一個。
卡特眼珠一轉,故作誇張地掏出懷錶,看了看,輕聲說道:“唉呀,你己經來了半個小時了。瞧我這糊塗勁兒,光拉著你說話了。我現在就去幫你通報一下。”
他半點沒有拖泥帶水,馬上轉身,作勢就要走向那扇半掩的房門。
“哎,打住!”
科林飛快伸手,一把拽住卡特的胳膊,把人攔了下來。他就知道卡特這傢伙剛才那一眼不懷好意。
卡特倒沒有反抗,腳步頓住,微挑眉毛,明知故問:
“怎麼了?你不是應女侯爵的召喚過來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