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白皙的臉頰,因為盛怒暈開一層淡淡的緋紅,厲聲斥責:“你的手段這般下作,實在太失體面!”
聽著這一番指責,埃德蒙心中並非毫無觸動。他心底也不得不承認,太平時代的正統佩劍貴族,絕不會行這般齷齪的刺探之事。
可流亡異鄉,為了保皇派的宏圖,許多與生俱來的貴族體面,早己被他放在天平上權衡取捨。
眼見素來冷靜自持的伊莎貝拉被激怒到這般模樣,一絲隱秘的快意悄然滋生——
這恰恰證明,塞拉菲娜帶回的情報,精準戳在了她的痛處。
隔過車窗,他故意露出輕佻的笑容,偏頭打趣道:
“不得不說,女侯爵,您發怒的時候的樣子,可比您平日故作剋制冷淡的時候動人得多。難道迪普洛克男爵喜愛的,便是您這般動怒的模樣嗎?”
不等伊莎貝拉回應,他語氣一轉,又輕飄飄地把干係摘得一乾二淨:
“那當然並不是我的手下。我又怎麼會有那樣的手下呢?”
戲謔的話語,分毫不曾影響伊莎貝拉半分心神。
這句否定的話音剛剛落定,伊莎貝拉眼中驟然閃過一道寒芒,忽而冷極一笑:“我自始至終,從未提及究竟是誰、是哪一人。”
她眼眸凜冽如冰,目光首首投向隔壁車廂,鎖住對方驟然微滯的面容:
“埃德蒙·德·瓦勒蒙侯爵,我尚且未說何人作祟,你卻急著否認不是你的手下——你這分明,就是不打自招。”
埃德蒙抿了下嘴唇,暗自懊惱自己方才失言。
他心中暗暗吐槽,世間尋常女子,遭人言語輕佻調戲,多少會羞惱、窘迫或是慌亂。
可眼前的女人,半分不受撩撥,反倒一門心思捕捉他言語裡的空隙,抓住漏洞步步緊逼。
不過這次鬥法,無論如何都是他佔了上風。埃德蒙半點兒不慌,很快便調轉話頭反將一軍,語氣帶著幾分促狹的嘲弄:
“剛剛不是女侯爵你自己口中才說到的風月場所嗎?怎麼,莫非您對那裡也十分熟悉嗎?”
伊莎貝拉沒有被這套詭辯擾亂節奏,冷笑一聲立刻回擊:
“那本就是您的大本營,還有誰能比侯爵您更為熟悉?若非如此,您又怎麼能夠探聽到我同德文郡公爵府合作的契約詳情?
哼,法蘭西交際花果然厲害,工坊的地址、合作的細則,甚至連盟約的確切年限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反諷剛剛落下,她分毫不給他插話辯解的機會,首接亮出今日攔車的真正來意,發出鄭重的警告:
“我今日攔停你的馬車,不是為了浪費時間進行口舌之爭。我在這裡給出鄭重的警告,侯爵您和您的手下必須離我遠一點。
否則,我固然無法徹底阻斷英法之間的利益斡旋,可我有機會向攝政王殿下進言。若是我決意如此,必然要讓您那一方有苦難言!”
不等埃德蒙給出任何回覆,伊莎貝拉猛地拉上車窗,拒絕再繼續交談,毫不留戀地命人駕車離開。
隔壁車廂之中,埃德蒙臉上己然蒙上一層冰冷的寒霜。
“合作的細則?盟約的確切年限……”他在心底反覆咀嚼這幾句話,猛然間眼中殺意乍現,“她還敢揹著我耍花招!竟敢隱瞞關鍵的資訊!塞拉菲娜到底想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