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緩緩籠罩住聖詹姆斯廣場,宅邸之內燈火次第點亮。
白日里兩份訊息先後送到詹姆斯手上:今日清晨不足九時,伊莎貝拉律師團的一名見習律師,在父親的帶領下,登門造訪;
今日午後,伊莎貝拉更是乘馬車,在海德公園攔下瓦勒蒙侯爵的馬車,與對方發生一場劍拔弩張的激烈對峙。
緊接著科林又從別的渠道得來訊息:女侯爵的商業盟約機密遭到外人窺探,
他整日心中記掛著伊莎貝拉,卻一首沒有收到她求助的便條,公務一了結,便搭乘輕便的馬車匆匆趕來。
像這世上絕大多數的男人一樣,他滿心以為會見到一個受了冒犯、心緒難平的未婚妻。
前廳裡,小安妮神色惴惴,管家卡特也一臉凝重。
“男爵大人,女侯爵從海德公園回來後,便把自己關在書房之中。”卡特壓低聲音,語氣謹慎,“半小時之前,小安妮倒是送進去一些茶點。女侯爵情緒還好,並沒有發脾氣,只是特意吩咐眾人不要打擾她。”
“我們都以為,她正在裡面生悶氣,特意吩咐過不要旁人前去打擾。”
詹姆斯微微頷首,揮揮手示意不必通報,徑首走入書房。
書房內,碩大的吊燈上燭火融融。
伊莎貝拉正慵懶地斜躺在長沙發裡,肩頭鬆鬆披著一條乳白色蘇格蘭長羊絨披肩,正讀著哥特小說《奧特朗托城堡》。
臉上不見半分怒容,也尋不到一絲頹廢,嬌俏的唇角甚至還微微向上翹起。
詹姆斯脫下外套,隨手扔在一旁的單人扶手椅上,邁步走到沙發邊坐下,伸手將她輕輕攏進自己懷中。
“我聽說早上你的律師登門了。”他開口,嗓音低沉,“那年輕人進門的時候戰戰兢兢,離開的時候神色頹喪,眼角還帶著淚痕。”
伊莎貝拉靠在他懷裡,漫不經心地答道:
“哦,你說羅納德啊。前天,他跟著眾人去俱樂部消遣,被交際花套了話。昨天在家裡忐忑不安輾轉了整整一日,昨晚才向他父親坦白了錯誤。
今天一早,他父親就急匆匆的帶著他,跑來我這裡請罪,坦白自己洩露了不少合作相關的訊息。”
詹姆斯眉頭驟然緊緊蹙起,心頭意識到事態的嚴重,語氣略顯侷促地追問:
“都被探聽走了些什麼?”
可懷中人卻不見半分心急如焚,伊莎貝拉語氣淡然,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不過是我們雙方獨立合作的盟約、工坊的地址,還有我許諾給威廉那一份二十年獨家合作期限。”
詹姆斯微微眯起雙眼,抬手輕輕抬起伊莎貝拉的下巴,目光深深鎖住她:
“寶貝,可你為什麼一點也不急?”
他的貝拉從不是遇事慌亂,或是歇斯底里的性格,可也絕不會是如今這般鬆弛的態度。
事實上,她如今的樣子,看起來更像前幾次完美設計佈局,大獲全勝時,鬆弛從容的氣息。
伊莎貝拉聞言,將手中的《奧特朗托城堡》啪地合上,隨手丟到一旁的茶几上。身子微微一轉,反倒伸手輕輕挑起了詹姆斯的下巴,眼底漾開一點狡黠的笑意。
“當然是因為這件事我早有預料。況且這些訊息本身也帶著時效性,就算我急,又能改變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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