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不受控地充血泛紅,眼白暴起,眼球微微向外凸起,眼底鋪滿極致的驚恐與痛苦。
被繩索捆死在上的上半身動彈不得,唯有腳尖徒勞無力地蹭著粗糙冰冷的石地。
單薄的腳踝慌亂摩挲、蹬踹、打滑,鞋跟在地面擦出細碎刺耳的聲響,雙腿不受控地痙攣顫抖。
她張著嘴,口舌徒勞翕動,卻半個字、一絲氣都吐不出來。
胸腔劇烈起伏、脹痛,每一寸肺腑都在渴求空氣,只剩極致瀕死的窒息與絕望。
死亡不再是威脅、不再是揣測,是實打實、冰冷刺骨、近在咫尺的吞噬。
“我不能死,我絕不能死!”這是此刻塞拉菲娜腦海中唯一剩下的念頭。
就在她意識恍惚、眼前發黑、即將徹底窒息昏厥的剎那。
埃德蒙驟然鬆了力道,猛地撤去桎梏的瞬間。
塞拉菲娜脖頸一空,劇烈嗆咳出聲,冰冷的空氣瘋狂灌入肺腑,讓她渾身劇烈痙攣顫抖。
冷汗瞬間浸透背脊,整個人脫力般癱在椅上。
喉嚨的灼痛還在灼燒肌理,窒息的餘悸死死攥著她的神經,眼前仍舊迴盪著方才瀕臨死亡的漆黑恍惚。
可極致的恐懼沒有沖垮她多年混跡派系、刀尖舔血的心智。恰恰相反,死過一次的清醒,讓她比誰都清楚:
全交,則無價值;首言不知,則死無葬身之地。
眼前的局面,只能“拖”,只能靠她打出唯一保命的底牌。
塞拉菲娜突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隨後又是長短不一的喘息,半昏厥半清醒的狀態下,絕色的佳人恐懼絕望的啜泣在地牢裡迴盪。
她在故意拖慢節奏,讓時間過得更慢一些,大腦運轉得更快一些。
埃德蒙半點兒也不急,眼前瀕死的金絲雀,絲毫不可能脫離他的掌控。
幾分鐘後,她終於舒緩了呼吸,嘶啞著說道:“我一個作女僕店線人,給我遞了訊息,只模糊說弄到了合作細則裡的一些條款的內容。”
說到這裡,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她是邁克羅夫特的人。”
所謂的女僕,確有其人,是邁克羅夫特在英倫時服侍他的女僕,卻並不是她的線人。
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埃德蒙清楚她和邁克羅夫特的關係,這個虛假的訊息足以矇蔽他。
聽到邁克羅夫特這個名字,埃德蒙瞳孔迸射出銳利的刀鋒,兇狠地鉗住塞拉菲娜的下巴,逼問道:
“你在威脅我?還是在愚弄我?一個大字不識的女僕,弄到合約細則!”
下頜骨傳來尖銳的鈍痛,和脖頸掐痕熾熱的灼痛交織在一起,塞拉菲娜的額角不斷滲下冷汗。可她心底卻忍不住冷笑一聲——她的命,暫時該是保住了。
這般珍貴的情報擺在眼前,埃德蒙絕不會輕易讓她死。
她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嗓子被掐得陰啞乾澀,緩緩開口解釋。
“侯爵大人,她自然是不識字的。可女僕打探訊息,和交際花一樣,本就不需要識字。書房、走廊、起居室,甚至主人的臥房,她們的身影無處不在,也從來不會有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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