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動用酒杯與伊莎貝拉的酒杯輕輕相碰,合作的意味不言而喻。
“族中自然有不少子弟,急需一樁體面的商貿,為自己掙下立身的財富。”
不過,在收回酒杯飲下之前,他還是首言不諱地說道:
“我絕不可能動用手中的軍職、軍方的資源,為這樁私人買賣謀取便利。軍隊的船隻、海關的許可權,一概不能拿來為家族商事服務。一切採買、轉運,都只能以韋爾斯利家族私人名義行事。”
伊莎貝拉輕抿一口波爾多紅酒,先是微微頷首,表示全然贊同。片刻後,她從容開口打趣:
“尊敬的侯爵大人,這話您該對家中的子弟叮囑,而非對我說,不是嗎?我從頭到尾,不過是個耐心等候貨品交付的女侯爵。”
她收起玩笑神色,語氣坦誠而肅穆,徹底敲定雙方的合作根基:
“我與您合作,從來不是為了謀求任何公職特權。只求在規則之內,我的貨品、我的商事,不會被人刻意刁難,能得到最基本的公平對待,僅此而己。”
聽罷這番話,威靈頓低聲笑了起來,緊繃的神色鬆緩幾分。
“女侯爵,您可知道,我為何願意坐下來與您商談,又為何早前便默許上調了你貨船的裝載額度?”
伊莎貝拉眼中露出幾分真切的好奇,坦誠問道:
“我確實不太明白其中緣由。僅僅是因為我送往半島的貨品切實起到了作用嗎?”
威靈頓喝了一口紅酒,語氣深沉:
“從事這類民間對半島貿易的商賈貴族,並非只有您一人。可這麼多人之中,唯有您送來的物資,實實在在,不曾以次充好,剋扣品質。”
他不緊不慢地伸出兩根手指,說出真正讓他願意選擇她合作的根本原因。
“他們都說女侯爵,您從西班牙進口葡萄汁的事情,不過是為走私酒打掩。可是這件事我其實派人專門核查過,那是真的。”
伊莎貝拉聽到這裡,眼皮微微一跳。她心裡清楚,威靈頓己經留意到自己將葡萄汁二次發酵釀酒的工藝。
威靈頓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防備,對此並不以為意。釀酒本就是一門暴利行當,能夠把進口葡萄汁二次發酵的工藝,本就該視作需要妥善守護的家族籌碼。
他繼續往下說道:“以您在攝政王殿下面前的恩寵,只要肯開口,想來殿下絕不會吝嗇賜予您走私酒類的免稅特權。可您偏偏沒有張口索要。就憑這一點,我確實對您刮目相看。”
伊莎貝拉聞言,端起酒杯淺淺一笑。
“多謝侯爵給予我的這番讚譽。”
她頓了頓,目光帶著幾分狡黠,反問回去:“那您可知道,我又為何願意選擇與您合作?”
不等對方作答,她輕輕眨了眨眼,語氣半是戲謔,半是鄭重:
“我親眼看見您一步步成長為統帥,成為反法戰場上舉足輕重的人物。您的將來,註定不可限量。能夠提前與一位未來足以執掌內閣的人物交好,於我而言,總是有利無弊的,不是嗎。”
威靈頓聽罷不由得朗聲大笑,酒杯輕輕與她的杯沿相碰,清脆的一聲輕響,算是敲定了這場建立在信任與算計之上的約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