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舒亞怔怔地望著她。他萬萬沒有料到,最終落在自己肩上的,竟是這樣一份奇特的差事。
伊莎貝拉看出了他的錯愕,微微一笑,並不迴避這份工作務實的一面。
“上校,不要以為這僅僅是社交消遣。我固然不會要求你站在店鋪門口叫賣,但這份職務同樣有著明確的聲望和銷售額的期許。你能夠做到嗎?”
喬舒亞躊躇了幾秒,還是首言問道:“女侯爵,恕我首言,想要樹立品牌,還有誰能夠比您更合適的人選?憑您的頭腦、爵位、人脈和美貌,兩黨的社交圈和沙龍都會向您敞開,一切都事半功倍。”
伊莎貝拉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許,隨手抽出桌上裝飾花瓶裡的一株玫瑰,嗤笑一聲:
“喬舒亞上校,一位居於高處的人,本就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她根本沒有義務向一個新的下屬,解釋得太過詳細。難道事無鉅細告訴他,自己事務繁忙,愛惜羽毛,乃至喜靜不喜社交?
這話一落,空氣安靜了片刻。
喬舒亞這裡,還有一個最現實的問題盤旋在心頭,可由一名紳士主動開口談起酬勞,終究有些難堪。
他遲疑再三,面上微微發燙,還是略顯侷促地抬眼。
伊莎貝拉何等敏銳,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事,沒有等他窘迫地把話說出口。
“關於酬勞,你清楚朱利安中校的待遇吧?”
喬舒亞輕輕點了下頭。朱利安的報酬在退伍軍官之中算得上十分優厚,這件事在小圈子裡並非秘密。
“你大可放心。”伊莎貝拉出言保證,“你的待遇,不會比他差,也不會比他少。所有細緻的條款,馬修勳爵之後會同你逐一商議,擬定契約。”
她將手中的玫瑰丟回花瓶,隨口說道:
“既然你願意接下這個差事,就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我在皮卡迪利大街新購置了一套聯排公寓,你明天就搬過去吧。”
喬舒亞不由得目瞪口呆。
整件事的走向順遂得不可思議,盡數踩中他夢寐以求的前程,可優待優厚得過分,處處透著反常。
他風月場混跡多年,最是熟稔上流社會那一套隱晦的供養與青睞套路。
若非女侯爵全程神色冷清,無半分旖旎曖昧,他幾乎要以為——
這位地位尊崇的女侯爵,是打算將他收作入幕之賓,好生供養起來。
還不等他在粉色臆想裡沉迷幾秒,一道聽起來頗有幾分熟悉感的男聲,毫無預兆地從高背隔間的後方傳了過來。
“哦?伊莎貝拉,你對待下屬的待遇,向來都這麼優厚嗎?”
伊莎貝拉微微一頓,有些意外地回過頭,隨即驚喜在臉上綻開,下意識起身迎了上去。
“威廉,太巧了。你也到這邊吃早餐嗎?”
威廉抬起伊莎貝拉的手掌,作勢行了吻手禮,眼神卻落在自己那位金髮碧眼的遠房堂兄身上。
“一點也不巧。我剛才坐在馬車上,遠遠就看見你坐在這扇臨街的窗子邊,便特意下車過來瞧瞧。”
他似笑非笑地低頭看向伊莎貝拉,打趣道:“沒想到你和喬舒亞相識。我猜是在菲茨威廉的婚禮上認識的?”








